那人说:“我知晓。可……”
温予笑了两声,几分戏谑:“我懂了,你是想说,若你想我,或是我想你了,该如何?还是说……担心此一去,你我情谊淡去,挚友不复?”
那人不说话,微撇开的脑袋带着心事被戳破的无措。
“傻子,写信啊,”温予轻轻地哼笑,“你我相识多年,我还能忘了你不成?”
——当然不会。
还得一起吃早餐呢。
带着对豆花的期待,温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宋默提供滴滴叫醒服务,连从眼角滚下去的眼泪水都懒得管了——好像又做了梦,管它呢,不记得就是没做。
祝你好运:[嘀嘀嘀]
祝你好运:[小宋同学起了吗?]
祝你好运:[小螺号滴滴地吹~]
祝你好运:[闻到豆花香了,我先起为敬!]
宋默半趴在床上,眯着眼看见这几条消息。手指滑动两下,连同昨晚的一串信息轰炸一起又看一遍,才慢慢清醒,发现自己在做什么莫名的事情。默然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头顶还是亮闪闪的七彩调色盘,温予左看右看都很满意,鸟儿似的噔噔噔飞下楼直奔厨房:“楚姨早!”
楚姨笑着回早。
沙发上传来一声:“我呢?”
温予伸头一看,一个人影懒洋洋从沙发上坐起来:“哎哟呵,温总!”
温澜冷哼:“臭小子。”
“香的香的,”温予笑着凑过去,给他两周多没见的老妈捏捏肩,“温总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温澜脸上嫌弃,却还是调整调整坐姿享受儿子的服务:“告诉你干嘛,我回我家还得知会你呐?刚回来想说眯会儿养精神,就听见你那饿了八百年一样的叫唤。”
“我爸呢?”
“楼下停车。”
正说着,停车的人回来了,还跟着个尾巴。
“进来吧,”卫明卓侧头说完;问过来,“小予,你同学?”
宋默是到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从电梯出来的卫明卓。他没见过卫明卓,卫明卓也没见过他,两人都愣了一下。还是卫教授先反应过来:“你是……温予的同学?”
宋默后半拍地打招呼:“嗯。叔叔好,我叫宋默。”
“宋默啊?我知道,”进了门,温澜一副了然于胸的口吻,“住我们家楼上的嘛。”
温予拿了双拖鞋给宋默,刚一走近,就看见宋默头顶的黑条条像退潮似的褪去一层颜色,显露出比昨天更淡更亮的灰色。他一遍高兴一边琢磨着要是宋默以后经常来的话,得给他买双专属拖鞋,不对,两双,冬天夏天都得有。闻言扭头:“妈,你怎么知道?我好像没跟你说。”
“人家妈妈联系我了,说感谢我们家对他儿子的照顾。我说呢,这两天张叔跟我说你都没让他接送,”楚姨在客厅吆喝吃饭,温澜伸了个懒腰,冲宋默笑笑,“宋默?以后多来玩,我们家这小子最喜欢别人麻烦他了,你多麻烦麻烦。”
宋默还没说话,温予嗯嗯点头:“对的对的。”
温澜失笑,曲指敲敲儿子的脑袋:“就你机灵。吃早餐去。”
宋默是第一次到同龄人家里,又一下子面对三个长辈,从进门到坐下吃东西都木着脸。
和他家不同,温予家是轻法式的装修,住得久了,尽管打扫得干净,生活痕迹还是比他家多很多。这种久居带来温馨给人一种安定的怀抱感。
一桌五个人,只有他的这碗豆花得到特殊对待,是楚姨专门熬煮的咸卤子。
【小予这朋友话还挺少的,年纪轻轻喜怒不形于色,定力很不错啊,很适合搞点学术研究。】
微叹的男声,是温予父亲的。
【哎呀,不会是进门的时候我说的话让他不好意思了吧?嘶,倒是看不出来生没生气……挺帅一大男生,怎么看着不爱笑呢?】
来自温予母亲的嘀咕。
【是不是不爱吃豆花呀?小伙子都没怎么动勺子呢。】
是叫……楚姨。
“宋默?”这次是温予嚼着包子含混不清的询问,实实在在传入耳中,像双脚终于踏在了地上,“怎么了,是不是没胃口?”
宋默回过神:“没有。在想事。”
楚姨的手艺没得说,一桌子早餐吃得精光。得到对自己厨艺的肯定,楚姨眉开眼笑地送两个孩子出门。
在家吃早餐,导致两人出门的时间晚了点,温澜叫了张叔来送。
经过两天对宋默倒霉蛋的认知,温予其实也觉得坐张叔的车,比一路上遇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件来得平稳。
“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多让张叔来接送我们怎么样?”温予提议。
宋默心说,应该是我问你介不介意。
又是吃你家的早餐,又是蹭你家的车。不知不觉欠了一堆不知怎么还的人情。
他如果说一个人上学就好,恐怕温予会生气。虽然知道温予是想用那个“锦鲤体质”给他沾点好运气,但这样执着地要粘着他,偶尔还是让人感到奇怪。
不过……不讨厌。
“嗯。”宋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