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悦欣叫宋默出去只是想关心下他第一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宋默简单回答着,余光瞥见窗户边有颗脑袋时不时探出又缩回。像只地鼠。
曾悦欣走的时候,这只地鼠趴在窗边高兴地告别:“老大再见!”
然后得到了一锤子——曾悦欣曲指反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下。据宋默的观察,力道应该很轻。
但地鼠捂住自己的脑袋可怜巴巴地“唉哟”一声,非常有自知之明:“打地鼠啦——”
曾悦欣被他逗得好气又好笑:“明天我就带把锤子来。”
“别呀老大,把我敲傻了,谁给你顶班平均分的半边天?”
曾悦欣呵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能再收编一员大将到我麾下?”
闻言,温予有所感应似的,往这边看过来。
宋默收回视线,转身走进教室。
师生俩笑闹两下,曾悦欣冲教室里其他的学生说了句“都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便走了。
“你直接回家吗?”温予半趴在桌上,抱着已经收拾好的书包问。
“嗯,”宋默的东西不多,他合上书包拉链的动作微微一缓,对温予怕在这点意图有所预料,确认似的问,“你……不走吗?”
“等你啊。我们就住楼上楼下,一起回家不是挺好。”
“邱为叫了你去打球,”宋默这一整天快对“一起”两个字免疫,“我自己回去。”
温予起身把包挎到肩膀上,笑说:“我无所谓啊,也不是很想打,反正他们不缺球搭子。走吧——还是说你家里人来接你?那我就不蹭了。”
“没有。”
虽然父母提出像以前一样接送他,但宋默拒绝了。
他不可能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倒霉体质一辈子“啃老”吧。可他也拗不过温予。
两人走出教学楼,夕阳挂在楼边,橙黄的一个,温予说:“好像月饼里的咸蛋黄。”
就快到中秋节了,他觉得自己这个比喻真是很应景。天才温予。
而这只是温予自顾自的分享欲,随口一说,没指望得到回应。
出乎意料的是,宋默竟然接了他的茬:“咸蛋黄没那么亮。”
他用那么冷淡的语气说着玩笑一样的话,温予觉得有趣,往他身边挨近一些,接了一句:“再等等,过会儿就更像了。”
正值下班放学高峰期,地铁口附近贯来热闹,各种小摊小贩沿街摆设,小吃最多,流连在小吃摊前最多的是刚放学的学生。一家卖飞饼的小摊前人最多,应该是新来的,上学期没见过。
面饼甩在案板上啪啪作响,温予瞅了两眼,有些心动。谁能拒绝放学的路边摊?就算每次张叔来接他的时候,他也会让张叔在路边停停,然后下去买点小吃。
但他今天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个宋默:“你吃吗?”
宋默摇头。
意料之中。温予说:“那你等等我,很快。”
说是等,排队的时候宋默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在离温予不近不远的地方陪着一起往前挪。
摊主师傅一个人既要做饼又要装饼,忙得满头大汗。人有点多,前前后后都有实在等不及的先走了,队伍前进得时快时慢。
“同学,要什么口味的?”终于排到温予,老板抽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刚刚排队的时候温予就观察了好一阵子,直接抄作业:“一份香蕉的。”
“香蕉的要等一下哦,半分钟。”老板动手甩起下一张饼。
“好。”
二维码挂在旁边,温予掏出手机扫码,瞥见远处掉落在两幢高楼之间的夕阳,下意识用肩膀撞了下身旁的宋默:“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夕阳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一片阴影给挡住。
他愣了一秒,赶忙去抓宋默的手臂,想要把人拽开,还是晚了。
只见老板一个脱手,甩起来的飞饼真的飞了。
飞得很精准,不偏不倚,“啪”地一下,盖在了宋默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