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珩收拾好笔墨,吹熄烛火,重新躺回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明月当空,长夜寂寂。
钟离珩是被热醒的。
他睁开眼,只觉眼上似被覆了一层轻纱,看什么都影影绰绰的。
他欲起身,却惊觉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与此同时,有热意从他骨缝里源源不断涌出来,宛若万千身上带着火种的虫蚁,在他的四经八脉中游走的同时,不但烧着他,还滋生出密密麻麻的痒。
他正闭眸忍受着这股难受时,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蓦地轻抚上他的面颊。
钟离珩再度睁开眼,就见面前坐着一个绰约的人影。
他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却感受到了那女子专注而愉悦的目光。
“珩郎啊珩郎,你说说,你何必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呢?你瞧,现在你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
那女子语气骄矜得意,全上京,除了谢明薇之外,找不出第二个。
他心中想着要避开她的触碰,但脸颊却不听使唤地朝谢明薇掌心偎去,饮鸩止渴一般,贪恋着谢明薇掌心的凉意。
“珩郎,你哪里难受?”谢明薇倾身过来,指尖在他脸上游走。
钟离珩答不出来,他浑身都难受。
谢明薇又含笑问:“珩郎,你今日熏了什么香?好香啊!”
钟离珩被火烧的有些迷糊,他神色迷茫:什么香?他今日并未熏香?
但不等他答话,谢明薇突然凑到他衣领处,轻轻嗅了嗅。
随着女娘鼻翼翕动间,她的呼吸落在钟离珩脖颈处的皮肤上。钟离珩只觉那块皮肤顿时烧了起来。
谢明薇虽然戏弄撩拨他,但却并未有逾越之处。
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似乎是从谢明薇说她热开始的。
也是那时,钟离珩才意识到,谢明薇抚摸他脸颊的手,与他烫得不相上下。
谢明薇低低骂了句什么,旋即又回头同他说:“正人君子,今日我发善心放过你了,以后再见到我,可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别再落到我手里了。”
说完,谢明薇便要走,却被他反手攥住手腕。
“你做什么去?”
“你宁死不屈,我自然是要去找别人了。”说完,谢明薇便要抽出手腕。
可他非但没松手,反而一把揽住谢明薇的腰,将她拽进了床幔里。
二人之间形势瞬间对调。
谢明薇被他按在锦被上,他则居高临下望着她。
谢明薇先是一愣,旋即挑唇笑开:“正人君子,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开了,决定要委身于我了?”
说话间,谢明薇伸出两条藕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畔呵气如兰:“正人君子,我劝你想清楚哦。”
可那时,他的理智早就被烧没了。
他一把握住谢明薇的腰,低头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理智和欲念开始拉扯着钟离珩。
理智告诉钟离珩,这样是不对的。但欲念如潮,软玉温香在怀,钟离珩又舍不得放手。
但短暂的折磨过后,钟离珩的脑海中又出现了第三种声音:
那声音轻柔中带着蛊惑:这是在芙蓉楼的那一晚,你怕什么?
是啊,已经发生过的事,他何必害怕?
钟离珩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钟离珩低喘着睁眼后,忽然发现眼前那层迷蒙的轻纱没了,他一眼就看清了现在的谢明薇。
谢明薇宝髻松散,轻绡明衣褪至肘间,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肩颈肌肤,和绣着金芙蓉的水红诃子。
诃子上的金芙蓉原本是含苞待放状。
但此刻却是欣然怒放,开得极艳,极靡丽。
那不是芙蓉楼那夜的谢明薇。
钟离珩一瞬惊醒。
天光透窗而入,落在窗边的桌案上。
钟离珩坐在一片潮冷里,里衣凌乱,脸色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