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一立刻退下。
这是谢明薇第一次来钟离家,也是第一次进到钟离珩的书斋。
果然如她所料,这里全是书。
谢明薇对这满屋子的书不感兴趣,她径自朝她感兴趣的人走去。
“钟离珩,若是你叔父知道你在外面变坏了,学会骗人了,你说他会不会气得拿戒尺抽你?”
昔年上京世家子弟前去钟离氏求学时,昭文帝拗不过谢明薇,也允她去了。
见谢明薇笑着朝他走近,钟离珩后退几步,与谢明薇拉开距离的同时,语气冷淡:“郡主既记得我钟离氏的规矩,那应当知道,里面还有一条不得无理取闹。”
“记得。可现在又不在无妄山,我也不姓钟离,你们钟离氏的规矩与我何干?”
钟离珩:“……”
街上遥遥传来打更声,提醒人们夜有些深了。钟离珩直接下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了,郡主若无事就请回吧。”
“谁说无事,我有事。”谢明薇先前在红袖招里喝了酒,这会儿觉得有些晕眩,她倚在钟离珩的桌案上,笑得宛若话本子勾人夺魄的精怪,“你过来,我告诉你什么事。”
钟离珩非但没过去,反倒又往后退了一步。
谢明薇一贯爱捉弄人,他不会再上她的当了。
钟离珩一脸的不为所动,只道:“郡主请回吧。”
谢明薇倚着桌案看了钟离珩好一会儿,一只手往袖子里探的同时,慢吞吞开口:“我过来找你真有事。喏,这块玉佩是不是你的?”
谢明薇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
烛火下,谢明薇手中的玉佩通体无瑕,雕工精致。
这样的玉佩有两块,是钟离珩的父亲亲手雕刻而成,一块在钟离珩的弟弟钟离珘身上,另外一块本该在钟离珩身上。
但现在却出现在谢明薇手上。
这块玉佩对钟离珩意义非凡,但钟离珩却并没有告诉谢明薇,而是道:“是我的,多谢郡主,劳烦郡主放在桌案上便是。”
可谢明薇非但没将玉佩放下,反而将玉佩拿在手中把玩的同时,目光落在钟离珩身上。
瞧钟离珩的样子,似是打算就寝了。但他衣袍却穿戴得十分齐整,衣领也拢得严严实实的。
谢明薇在腹诽了句“真是古板”后,将玉佩往桌上一放。
“东西既物归原主了,那我也就不多叨扰了,告辞。”说完,谢明薇就抬步往外走。
钟离珩心中瞬间起了防备。
以他对谢明薇的了解,谢明薇不可能会乖乖就这么走。
果不其然,谢明薇在经过他身边时,突然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钟离珩当即要将衣袖抽走。
下一刻,衣袖倒是如钟离珩所愿被抽走了,但谢明薇也撞进他怀里了。
钟离珩被谢明薇撞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圈椅上。他一抬头,就见谢明薇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而且她还倒打了一耙。
“珩郎,你嘴上说着要人家走,手为何却搂着人家的腰不放?”
先前谢明薇撞过来,两人一同往后跌时,钟离珩下意识搂住了谢明薇的腰。此刻被谢明薇这么一说,他当即将手收回去,冷声道:“起来。”
谢明薇非但不起来,她还抱住了钟离珩。
钟离珩当即就要将她扯开,只是他手还没碰上谢明薇,就听谢明薇道:“你若是敢碰我,我就喊非礼了!”
钟离珩知道,谢明薇能做得出来这种事情。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捉弄,一贯好涵养的郎君,此刻也有些动怒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头晕,你让我靠一会儿。”谢明薇柔软无骨的靠在钟离珩上,问他,“我的花宴你为什么不去?”
“望春山,我求娶郡主,郡主拒绝了我。”钟离珩的声音同他此刻的身体一样,都是硬邦邦的。
“呀,我竟不知,你竟这么记仇?”谢明薇语气故作惊诧,但眼里的揶揄却十分明显。
钟离珩绷着唇角不说话了。
“我现在改主意了,你还是对我负责吧!”
谢明薇觉得魏清漪说得对。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要最好的,在选夫婿上怎么能退而求其次呢!
“郡主觉得我是那等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不是,我觉得你是我珍而重之的人!”谢明薇仰着小脸望着钟离珩,摆出一副郑重认真的模样。
但钟离珩清楚,谢明薇的郑重认真是装出来的。
她这人向来能说会道,骗人的漂亮话更是张口就来。
他不会再被她骗第二次了。
钟离珩别过头不再看谢明薇,只冷喝道:“下去!”
“我不!”谢明薇非但不下去,反而紧紧搂住钟离珩的脖子,嗓音黏糊威胁他,“钟离珩,你要是敢不对我负责,我就让人到处说你负心薄幸,始乱终弃!”
只是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个字时,已是低不可闻。
钟离珩觉得怪异,一低头,就见谢明薇已然睡着了。
钟离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