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方宥整个人就沉迷在甜蜜之中,等云少微眼睛一好,他几乎是用着最快的速度将与云少微的婚事办了。
虽然唯一可惜的是云少微天性性子较冷,回应不足,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对云少微热脸贴冷屁股完全就是乐此不疲、甘之如饴。
没关系,云少微冷一点,他热一点就好。
只要他能感受到云少微的在意就行。
只不过云少微对他愈发的冷淡了……从某一日他背着云少微做任务受伤回来之后——
再炽热的火把也终究会熄灭。
“真的是不小心就遇上了山贼,为了保护这批货物,我就跟他们勇敢搏斗了一番。”方宥捂着伤口,惨白着脸对云少微笑着说:“虽然我落了伤,但是你英俊潇洒的丈夫可是好好保护好了这笔货物,你不是说了这批货很值钱嘛……”
他的本意是想要云少微别担心,随便夸夸他,只可惜他眼前的云少微依旧只是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宥这次任务计划出了差错,派去的人里不知怎么地混入了一个奸细,导致这场任务差点全盘崩溃,还好方宥及时察觉,直接动手砍下了那人的人头,力挽狂澜最后才勉强完成了任务。
不过他也因此伤得很重,身上好几处几乎再偏上些许便能直接毙命的伤口。
也就是说在云少微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差点失去方宥很多次,只差一丝一毫的距离,他便永远看不到眼前这人了。
“你理理我啊,你不理我伤口都痛了。”方宥厚着脸皮去扯云少微的衣袖。
这下云少微才动了动唇,淡淡问道:“伤口都处理好了吗?”
终于听到云少微回应了,方宥松了口气:“当然,我怎么会血淋淋地来见你呢?”
“嗯。”云少微将自己的衣摆扯了出来,转头熄了火,一切都陷入黑暗。
“你身上有伤自己睡吧。”
那日天色太暗了,没有灯火,方宥看不到云少微愈发难看的面色,看不到他心中那块马上融化的寒冰重新凝固起来了。
他只知道那日起,云少微对他的态度冰点似得下降,饶是他如此厚脸皮的人都有些扛不住。
方宥其实非常敏感,他察觉到了云少微一切细小的变化,可他不愿面对,于是自欺欺人地将所有的不安埋在心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般,继续生活。
直到他发现了云少微的一卷画册。
那是一幅男人的画像,画卷微微发黄,像是画了很久了。
这还是他在打扫时不小心翻出来的,他本无意窥探,但是画卷掉在了地上,自己滚落摊开了。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穿着鹅黄衣裳的黑皮青年。
方宥平时里从不爱穿这种色泽鲜艳的衣服,身为门派家主他从小便随了他爹的喜好,爱穿那些深沉的颜色,看着就不怒自威。
而且……
方宥抬手看了看自己健康白洁的皮肤,他随他母亲皮肤较白,就算晒黑了也很容易白回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画卷上的黑皮青年。
这是谁?
为什么看着与我有几分相似,却又哪哪都不同……
就在这时关上的门被打开,云少微走进来发现自己的画卷被打开翻开了,下意识向前夺了回来。
“你干什么?”
方宥无措地问:“画上的是谁?”
云少微看着他皱了下眉,然后抿着唇将画卷收了起来:“不管你的事。”
又是这一句话。
方宥心里爆发开来这些日子所有的不安与委屈:“什么叫不管我的事?我们成亲了,是一家人,云少微,我们成亲了!我是你的丈夫啊。”
听到这句话后,云少微呼吸停滞住,脸上的血色顿时褪尽。
“不是你叫我对你负责的吗?”
这句话堵哑了怒火上的方宥,所有的埋怨被迫咽了下去,只烧到了他的心。
“所以……你当初是想要找他的吗?”
愿意接受他,愿意跟他成亲,难不成都是因为自己与画卷上的人有几分相似吗?
云少微一看他这幅受伤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他沉默了几秒,没有选择解释。
或许……天意如此,误会是好的。
他冷下神情,眼神平淡地看着方宥。
“这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方宥被他那双冰冷的眼睛狠狠刺伤了,瞳孔颤抖了一下,轻声发问:“如果……如果当日我没有拦住你,你还会跟我成亲吗?”
云少微本来想狠下心说不会的,但是对上方宥那无比受伤的眼神,却怎么也吐不出那两个字。
可是闭上眼脑海里有全是方宥那日血淋淋地回来,那些差之分毫就能要了他命的伤口……看着方宥他好像又看见了他那些惨死的家人。
“……别问了好吗?”
云少微的心声在那一夜破灭了,他甚至不敢去想是不是因为自己。
因为在乎,所以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