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光暗骂一声,转移话题还给转移到自己头上了?
报应也来得太快了吧?
况且这一剑开河是个什么玩意儿,那不是当时在宁州,云璧月开的吗?
算了,谈论他的野史也好过谈论云璧月的野史。
至少云扶光脾气好,不会跟凡人计较。
云扶光勉强不出声打断,侧耳听了下去。
见几位姑娘兴致缺缺,显然对这位景行仙君兴致不大,桃郎又道:“你们不知,这景行仙君可是寒月仙子的徒弟。”
他这么一说,姑娘们立刻竖起耳朵,桃郎满意地又道:“先前不是说了那三位的关系吗,其实还有一种说法。”
“什么说法?”
桃郎压低声音道:“说那寒月仙子是因为移情别恋,才放弃了秦仙君。”
“她居然爱上了自己的弟子?”盼曦惊呼,却又感到兴奋无比。
这种师徒的禁忌之恋戳中了几位芳华少女的痒处,令她们迅速展开了一系列构想。
云扶光越听越头大,叶无尘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就算了,怎么这种不良风气都传遍人间来了。
看这几个姑娘激动的样子,怕是拿起笔便能写上三天三夜,一人写一铺子的话本都不在话下。
好在人群久久不动,工作人员前来疏通人流,见到终于可以走了,云扶光赶紧催促着几位往前,这才中断了这一话题。
堵了许久才来到冰雕面前,云扶光定睛看向那被穿得神乎其神的冰雕,顿时怔在原地。
太像了。
这冰雕和云璧月不是外形的像,而是神似。
那脸,那眼睛,那鼻子跟原装货比起来都差上几分,但这冰雕却雕出了云璧月清冷的神韵。
她低眉俯瞰众人,那无神的眼瞳似乎是在扫视底下围观的人群,却没有一人能入她的眼。
轻抿的薄唇似笑非笑,食指拂过剑身,竟能看到冰剑反射出凛凛剑光,让人胆颤心寒,而细看不过是月光照在光滑的冰壁上,反射出来的光罢了。
“这…”云扶光无语凝噎,他看向一旁的云璧月,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诶,我怎么觉得这冰雕好眼熟。”盼曦痴迷地盯了一会儿,忽然醒悟道。
几位姑娘和桃郎齐齐看向云璧月,桃郎一惊,确实得有七八分像。
他犹疑道:“这原型,不会就是公子您吧?”
云璧月没有否认,而是问道:“做出这冰雕的大师身在何处?”
桃郎道:“乐大师神龙不见尾的,前几天雕完就走了,每年来找他的人不少,不过从没有人能找到他的住所。”
“您是乐大师的朋友吧?不然他也不会以您为原型刻画寒月仙子?”桃郎小心翼翼地问道。
云璧月轻念“乐大师”三个字,轻“嗯“了一声,默默上前投了三个币,随后看向云扶光。
云扶光心道这乐大师又是谁?
看起来是修真界的人,但好好的仙不修,跑来吉州当冰雕大师是要闹哪样啊?
好在云璧月跟这乐大师的关系应该不错,看起来他并不介意别人拿他刻冰雕这事。
云扶光掏出三个币也投进木箱,代币落入木箱发出碰撞脆响,听起来里头的代币可真不少。
别的不提,这乐大师的技术确实货真价实。
看到云璧月露出满意的神情,云扶光不由得失笑。
这点小表情别人看不出来,云扶光倒是一清二楚了。
“二位,晚上还有丰雪庆典,看完冰雕你们可以先去街市上逛逛,再去镇子中心的舞台参加庆典,子时还会有最盛大的烟火,祝二位玩得开心。”
桃郎见二人要独自行动,便贴心地将丰雪庆典期间的活动一一说出。
云扶光觉得他确实是个极好的向导,能有如此之多的客人也是理所应当。
二人去到桃郎所说的街市,跟先前在宁州的街市差不了多少,左不过是些摊贩铺子,里面的货物换成了当地特产罢了。
“师尊,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云扶光大手一挥,看似十分豪气,实则心在滴血。
那鹤氅真是贵啊!钱袋子已经瘪了。
云璧月却只是走马观花地看过,什么也没开口要,估计这些寻常物件他根本不稀罕吧。
“两位哥哥,要不要买朵吉州特产冰花?”一个还没膝盖高的小姑娘跑来,扒了扒云扶光的裤腿,看起来怯生生的。
云扶光去看她手中捧着的冰花,倒也精巧,但他们两个大男人买这个有何用?
云扶光摸摸小姑娘的发揪,道:“你去问问那边的漂亮姐姐们要不要。”
小姑娘却彷佛赖上二人不走了,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十分可怜地看着云扶光。
身后的云璧月冷冷道:“开了春,这花就化了。”
是啊,冰花虽美,这份美丽却是短暂的。
况且不说开春了,就这么个脆弱的玩意儿拿在手里都容易碰碎,掏钱属实是只为那一瞬的美买单了。
小姑娘听完十分沮丧,肉嘟嘟的小手揉揉眼睛,彷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云扶光无奈,暗怪云璧月对小孩子这么凶做什么。
他便蹲下身接过冰花,又拿出一铜板放到小姑娘手心,露出安抚的笑容道:“那我就买下啦。”
小姑娘这才眯起眼睛笑起来,刚流出来的鼻涕还挂在脸上显得有点邋遢,云扶光替她擦干净脸,她便一蹦一跳地回到摊位上去。
云扶光看着手中的冰花也有点愁,这么拿着吧有点怪,想放起来吧又不知道放哪儿。
他侧目去看云璧月,忽的觉得花不就该配美人?
顺手就将冰花扎在云璧月鬓间。
看到云璧月意味深长的眼神,云扶光才反应过来,一时有点窘迫。
但戴都戴上了,云璧月要是不喜欢,自己应该会取下来吧?
云扶光轻咳一声,随口扯道:“没想到还能和你一起逛街,还以为宁州那次会是唯一的一次。”
云扶光这话说的不假,前世他和云璧月就没像现在这般悠闲地在街上游荡,云璧月没那闲工夫,云扶光也没那闲心思。
云璧月道:“以后也会有的。”
“什么?”云扶光差点绊了一跤,他直直看向云璧月,余光瞥见那朵花又忍不住想笑。
云璧月手指拂过,那朵花瞬间便化为点点水珠,融进地面、再无踪影。
他道:“倘若此世太平,我们就还能有下一次,下下次,无数次。”
看见云扶光为冰花惋惜的神色,云璧月又道:“来年,再为我买一枝吧。”
霎时间,云扶光心脏狂跳。
他猛地觉着空气怎的如此黏着,宛如泡在蜜罐中一般,甜腻又令人无法呼吸。
云璧月是什么意思?这话说得过于暧昧,似乎在触及两人间某个危险的边界。
但转念一想,如此清冷的一个人,应该是不会说出什么情话来的。
云璧月应该是在祈盼世间安宁吧?
他在边境待了很久,应是见惯了鲜血纷争,所以才会有如此希冀,这所谓的来年再买一枝,也不过是他对未来和平的一种期许。
对,应该就是这样。
云扶光勉强说服自己,但那愈发急促的跳动在胸膛深处喧闹,满溢的情绪令云扶光有点手足无措。
于是,他不得不应下这一承诺。
“好。”他只能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