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美得雌雄莫辨。
云璧月似乎没有在意男子的话,反而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他的手背在身后,云扶光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拔出月华剑,砍了眼前这人。
云扶光赶忙问道:“何事?”
男子道:“我不过是在此做地陪生意的无名小卒,二位叫我桃郎便是。”
人面桃花相映红,这桃郎面若桃李,肤色雪白,双颊和鼻尖却被天气冻得有点发红,这名字和他确实相衬。
云扶光看向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车上装着些货物,有几辆还载着人。
桃郎又道:“你们穿得这么少可不行,不如瞧瞧我车上的货?”
原来是来做生意的,他们修仙之人有灵气护体,自然是不会感到寒冷或炎热。
不过一大群穿棉戴袄的人里,杵着俩衣袖飘飘的人确实怪得很,云扶光便想着看看也无妨。
桃郎车上的货还真不少,各种款式的衣物一应俱全,他车上载的都是拉来的客人,那几位客人均是妙龄女子,正探着头打量二人。
“不知公子看上了哪件呀?要我说,这裘衣就不错,京城里正流行,配上这樱粉外罩,最衬您夫人!”
“噗!”听到“夫人”二字,云扶光没憋住,笑出了声,心想你这家伙真没眼色,再说下去怕是真要被云璧月宰了。
云璧月跟在后头,随意扫了扫,却道:“你这生意做了多久了?”
“诶?”桃郎正将那白狐裘衣拎出来给云扶光看,忽的听到一陌生男声,惊疑道,“刚刚是谁在说话?”
随即,桃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涨红了脸连声道歉:“哎呀,对不住了,这位…公子啊,是我看岔了,给您赔不是。”
云璧月摆摆手,又问了一遍:“你做这行多久了。”
桃郎愣了愣:“十来年啦,年年干,回头客不少呢。”
从马车窗探出头的一位女子笑嘻嘻地朝桃郎招招手,桃郎道:“喏,这位盼曦姐姐都是第二回来了,我的风评可好了,虽然我很少接男客,不过二位也可以考虑一下?”
云璧月眼神冰冷,吓得桃郎哆嗦了一下,他看向好说话的云扶光道:“你们二位的性格还真是天差地别,二位是友人作伴,一同来吉州游赏的吧?”
“是。”
“不是。”
云扶光看了眼云璧月,心中暗想,他们俩在凡人眼里看起来年龄相仿,说是友人最为自然,云璧月这家伙怎么不懂得变通一下。
无奈,云扶光只能又改口。
“不是。”
“是。”
不是,云璧月怎么也改口了?
“?”桃郎愣愣地来回看了二人好几眼,尴尬地挠挠头道,“你们二人还真是挺默契的哈。”
这算哪门子默契,看到桃郎在这儿没话找话,云扶光也尬得不行,轻咳两声问身边的云璧月道:“璧月兄,你看中哪件,今日我买单。”
云璧月深深看了云扶光一眼,显然对“璧月兄”这三个字很有意见,但他没有反驳,而是指着一件鹤氅道:“这件。”
桃郎立刻喜笑颜开地将衣服拿出来,连连夸赞道:“这位公子好眼力啊,这可是丝绣云鹤纹氅衣,用的可是真鹤羽,其上鹤纹足足有一百零四只,淮州最好的绣娘也得绣上个把月呢。”
听这架势,就知道这衣服价值不菲,云璧月眼睛尖,不会故意选了个最贵的来坑他吧?
但云扶光还能怎么办呢,只能乖乖掏出银币买下这衣服。
但真别说,披上这大氅的云璧月真的无法令人移开视线,他本就有闲云野鹤的气质,这翻飞的绣鹤衬得他更加超凡脱俗,彷佛下一秒,他便会化为白鹤飞向云霄似的。
桃郎和一众女子都看傻了眼,直愣愣地连哈喇子流下来了都顾不得擦。
云扶光欣赏完,给自己随手挑了一件,便要离开,却见云璧月居然走到了那位名叫盼曦的女子窗前。
车内女子无不肆意地盯着云璧月的脸,盼曦羞涩地垂下眼睑,声音细若蚊虫:“公子有何贵干?”
云璧月:“你上一次来都做了什么?”
“啊?什么?”盼曦迷茫地看向云璧月,“来吉州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观雪、参加丰雪庆典、品尝特色吃食。”
云璧月又追问:“夜间呢?”
“夜间?”盼曦陷入回忆,脸突然一红,随后又露出迷茫的表情道,“我忘了...我应该是做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但我记不得了。”
一旁的女子嬉闹着拍拍盼曦的肩膀,道:“怎么,见了美男给你迷成这样子?去年刚来过就忘了?”
周边的女子都捂嘴笑起来,盼曦羞红了脸,嗔怒道:“就你们爱说,早知道不带你们来了。”
随即,她歉意地朝云璧月道:“我确实记不得了,抱歉。”
云璧月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就离开了,盼曦还以为云璧月是来搭讪的,结果就这么问了一通走了。
云扶光却从云璧月的眼神里看出点猫腻,难道这里面有问题?
他用灵气隐蔽地探查了一番,这几个人都是普通人,但那桃郎却有点特别,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阻隔了云扶光的探查。
此人绝非常人。
但此地凡人众多,贸然出手肯定不是上策,况且这桃郎是善是恶尚未可知,只要不碍事,云扶光并不想去找麻烦。
一路上,桃郎尽职尽责,给车上的几个姑娘讲述沿途景致,他说话颇为幽默风趣,懂得又多,几位姑娘直言真是选对了人,下回还要介绍别的姐妹来桃郎这儿。
因为没有意外,云扶光也就欣赏起沿途的美景。
正九宗四季如春,山清水秀;极北的雪太烈,迷得人睁不开眼,眼下的小雪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一点点雪花落在云璧月的睫毛上,他的睫毛还真密啊,居然能撑住好几片雪花。
他睫毛微颤,雪花便落了下来,有几片从脸颊划过,又融为水珠,留在脸上的痕迹彷佛落泪一般。
云扶光道:“师...璧月兄,你可来过吉州?”
云璧月太过安静,两人一路上无话,显得有点奇怪,云扶光只能随口闲扯。
他琢磨起自己问的话,云璧月到底有没有去过吉州?
在他的印象里,应该是没有的,毕竟云璧月是个大忙人,就算闲暇下来了,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云璧月伸手拭去水痕:“来过,我去过更北的地方。”
云扶光惊讶地微微张唇,不由得好奇:“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他更想问是和谁,又是为了什么。
但他不想太多嘴,显得自己很在意似的。
云璧月回过头:“你不在的时候,我在那儿待了很久。”
云扶光不解,这么说来应该是他拜入正九宗之前的事情了,怪不得他没有印象。
虽然很想追问,但云扶光知道这是私事,云璧月不主动说,便不好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