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里的冰块咯吱咯吱作响的，一起将猎魔人腮帮子鼓得大大的，并不影响发音的前提下，冰块在他的嘴里左右来回滑动，是个很直白、很明显的挑衅。

“你们有权成为家庭的一员，你们也是上帝的孩子，有权拥有家庭【7】，”，托马斯神父表情认真：“我主爱人如同爱己，约翰·康斯坦丁，我承诺，如果你有需要并且能够接受，我愿意成为你的婚礼主持人。”

过于诚心的回复一时间让约翰·康斯坦丁神色讪讪，露出了像是吃冷萃酸奶时被噎住的脸色，而坐他们身边看戏的托尼·斯塔克正托住腮强忍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此时的气氛还算不错。

让在开足马力和圣力施加进行提速和避开非正常天气灾害的前提下，轮船已满打满算地航行了三天，当前却仍旧一无所获的阴影和压力笼罩稍稍被忘却了一些。

“嘎吱嘎吱”

不详的机体响声突兀地传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原本平稳摆放在吧台上的玻璃酒瓶、酒杯、烟灰缸顷刻间顺着转变为30度斜面向下滑落，重重地砸在地面，锋利的玻璃碎片聚集在一切向酒吧墙面冲刺。

更不用说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人群，毫无征兆的平稳地面倾斜，使得这些即使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特工成员都一时不查地摔在地面，并在反应过来后通过各种手段让自己避免受伤。

那么，唯一毫无训练的普通人托尼·斯塔克就更为狼狈了，他从高脚椅上跌倒在地面，无法自控地顺着倾斜的船体平面，眼睁睁地看自己滑向那堆闪着危险光芒的玻璃碎渣——幸好，托马斯神父一把将他提举了起来。

“紧急通知，请各单位成员尽快回到船舱！”

“再次提醒，当前突发性暴风雨，当前突发性暴风雨，请各单位成员尽快回到船舱！！”

埃德温管家清晰、急促的声音回荡在这个风雨飘摇的轮船里。

“窗户那是什么？！”

酒吧里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仿若《异形》里才会存在的生物活生生从电影里走了出来，它们布有一圈眼睛的部位直勾勾地盯着酒吧海景观赏区钢化安全玻璃里的人群。

似乎是意识到透明玻璃的人群在看它，于是又张大了满是獠牙的嘴巴冲隔着玻璃里的人群示威嘶吼，令人惊恐的，那从口腔淌下粘稠又带着腐蚀性的液体在钢化安全玻璃上灼烧出一层浅而明显的痕迹。

“操这该死的！”

扒在吧台的约翰·康斯坦丁见此暗骂一声，从腰间掏出黄金M92，对准了那头冲着他们耀武扬威的怪物按下扳机，子弹穿透船体，精准击中怪物的头部位置。

射击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不仅让其脑花在钢化安全玻璃表面开出一朵绚烂的绿色大花，连带原本用触手牢牢粘固光滑玻璃表面的躯体也因重力往下坠落。

单手扣住固定单人高脚椅的托马斯神父皱着眉头围观了全程，一直感受到船体稍稍平稳下来，安全将右手提起的托尼·斯塔克放置在能够抓牢的物体旁，自己才凑近酒吧观景封窗区。

恰逢偶尔出现的银色闪电点亮天空，他和约翰·康斯坦丁看见，那如同潮水一般密密麻麻的黑色怪物正冒着狂风暴雨、牢牢地攀附在船体上向他们一个掌印接着一个掌印地爬过来。

“操，这都是些什么恶心的东西！”

好不容易缓慢挪来的托尼·斯塔克为那像蟑螂潮水一样令人恶心的场景反胃地骂出声，确认距离中心越近所以冒出来阻拦的恶魔越多，以及那些被托马斯神父赐福过的武器伤害有效且不会损害船体后。

托尼·斯塔克当机立断给埃德温管家打去电话：“贾维斯，现在将轮船上所有的灯都打开，通知下去，让所有安保人员立刻拿起武器驱逐这些不明生物！！”

“yes,sir.”

很快，甲板上安装的探照灯被打开，耀眼的灯光之下，子弹、手雷、火箭炮弹与□□齐齐往那群重重叠叠的怪物浪潮里冲去，爆炸的火光在黑暗里如同跨年夜的礼花，一朵接着一朵得绽放开来，以其不容忽视的响动极力彰显其存在的意义。

这样激烈又瞩目的场景实在不算是常见。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巴尔贝里斯，它也忍不住停下咀嚼墨西哥奇多芝士玉米片的动作，稍稍将太阳墨镜往下拉了一点，识别出那群前赴后继怪物正是巴佛灭的伴生恶魔黑水椋——真是奢侈的做法，要维持这么多的怪物释放，撒旦在上，这得花费掉巴福灭将近一般的力量吧！

“认真的？这次的召唤者到底是付出什么代价，才会让你们这么拼命地卖力气吗？”

巴尔贝里斯语气感慨地嚼着，继续咀嚼墨西哥奇多芝士玉米片，躺回靠垫，欣赏着不远处那艘被浓厚乌云、滂沱暴雨与翻滚浪潮招呼的小小轮船。

实在是让人担忧和可怜的风雨飘摇，轮船看起来很快就要被席卷的巨大浪潮冲刷翻倒沉没了。

“如果他能付出了购买心脏的代价，那么我们自然也会提供一枚新鲜、还冒着热气的心脏。”

无视不远处轮船方向传来响亮的XR338诺玛马格南口径加特林“哒哒哒”扫射声和时不时在黑暗里闪炸起来的橘色火光，还有微不可听的物体落水声，以及凄厉得让旁观的两只恶魔都觉得刺耳的怪物尖叫声。

平躺在浮床上、晒得像一滩奶油抹茶冰淇淋糖水似的墨尔波，心情愉悦、神态安详，甚至听到巴里可笑的发问，也很有耐心地重申一遍地狱交易首条法则内容。

巴尔贝里斯抿了抿因过多芝士粉而发干的嘴巴，给自己变出新的一杯冰摇红梅黑加仑和两个能够支撑起双臂的小背垫，继续自己的观赏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