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别再回忆了！

跳过！

跳过这些并非关键的观察内容和分析结论！

艾玛·库珀直接将自己的回忆内容拉到心理咨询的关键部分。

“嗨，女孩，你是怎么确认需要求助警察的？”

好，就是这里。

对面穿着得体的汉尼拔·莱科特医生隔着桌子，审视眼前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面花纹的九岁小姑娘——头发光亮柔顺，修剪得非常整齐规范。

同时，皮肤苍白但有质感，肌体发育符合该年龄阶段的偏高值；宽松的棉质衣料制品、便于身体活动但又具备一定设计感——这完全是一位被家人宠爱、被保护很好的普通小姑娘。

但没有哪个普通九岁姑娘在面对一堆破碎且血腥的谋杀现场时，能够语气平淡且表达清晰地进行求助以及讲述出完整过程。

而且她的笑容，经验丰富的汉尼拔·莱科特能够分辨出这是多次训练下的标准笑容，像个漂亮的面具——完全的意外之喜。

所以，“艾玛，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确认在当时需要求助警察的？”

“淤青。”

看似处于神游状态的小女孩顿了三秒，然后清晰的吐出一个词，继而困惑的抬头瞄他一眼，好像在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也需要询问吗？或者是问：你就只是想知道这一点吗？

还不错，具备这一年纪应该有的孩童注意力分散、不能理解语言下的陷阱特点以及不明显的反抗之意，符合心理年龄——汉尼拔·莱科特医生在自己的医疗手册上写下分析结论。

注意到医生看起来很感兴趣、保持着鼓励她继续说下去的认真表情，艾玛·库珀耐着性子解释：“我记得和Meemaw去逛超市时，看到里面的塑胶人体模特身上不会存在淤青，所以就应该是人类肢体了。”

“你不害怕吗，艾玛？”

年长者继续自己的询问，同时在档案上“刷刷”地用钢笔进行本次谈话内容的记录，他表现得就好像这只是单纯的个人好奇或者和小镇警察局职员们纯粹的例行询问一样。

“不。”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但想起之前与Meemaw必须表露真实想法的约定，于是摇摇头，尝试用普通人能接受的说法解释：“神父托马斯先生告诉我们：‘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因为你是从土而出的。’”

“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人类的生命最终会回归他们的来源，所以一个人的逝世只是常态现象，就算是我们也终将面的此事，所以，这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有趣的观点，所以，你是个基督教教徒？”，汉尼拔·莱科特医生手中的顿了一下，他颇有兴致观测对面的小姑娘，对比自己曾得到的早期精神检测接过单内容，等待回复。

“我得承认《圣经》里的很多观点都有一定道理，”，艾玛·库珀回顾自己在之前所看过的内容：“但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基督教教徒，我不信上帝，以及，关键，那些人已经死了。”

“你是指？”

“他们已经死了。”

艾玛·库珀眼神冷淡的眼快速扫过汉尼拔·莱科特医生会客室的物件：造型复古的金属外观台灯、鹿形的金属制摆件、墙面寥寥几笔的自画图、日式风格小桌台。

“死掉的人无法复生，无法反抗，但他们能够说话，”，年仅九岁的小姑娘艾玛·库珀精致且白皙的脸在顶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冷酷，她换了种说法：“害怕的应该是凶手，这意味他们已经暴露，已经将自己展示在万众瞩目的聚光灯下。”

“监控摄像头、社交联系网络、鲁米诺试剂、沾血的衣物、留下的脚印……”，艾玛·库珀沉吟片刻，继续讲述：“杀人的一瞬间或许简单，难的是后续处理方式，在现代科技时代，侦破案件或许需要时间，但绝不是毫无头绪，所以，为什么会感到害怕？”

“聪明的孩子，”，汉尼拔·莱科特医生蓝色剔透的眼睛居于中间位置，然后缓慢地眨了一下，为这一回答露出浅显的微笑。

就在那一刻。

就在看到微笑的那一刻，艾玛·库珀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刻抓紧时间杀掉他。

否则一切就太迟了。

……

剩余的谈话内容，艾玛·库珀已经不愿再想起来了，毕竟，确认自己被视为猎物的分析结果立刻就让她的胃部感到了不适。

距离上一次被视为猎物而发生的事件，已经过了将近一年多的平静时间，但仍然，这使得艾玛·库珀胃部生起一种隐秘的、持续的、如鲠在喉似的不适之感。

艾玛·库珀快速浏览网页上显示的银器制品和水晶吊坠商品销售页面，以及一名管制用具博主的回复，在点击下单付款的一刻，小姑娘将自己理由告诉小丑杰克。

“我的胃，感到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