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之捂着额头不由微微咬牙:“娘子,刺伤朝廷命官是重罪,你担不起。”
“担不担得起又怎样?”林青云手里花瓶轻了一半,手上倒趁手了不少,越发笑道,“左右落到你这等手里我也未必能有什么好下场,倒不如在这做个了断。”
了断,意指结果了裴颂之。
“你是彻底不顾崔时清了?”
“裴少卿此言差矣,”林青云一击即中,抱着花瓶忍不住还想再来一击,若能直接将裴颂之放倒在这,反倒能将罪责推到李夫人身上,至于三郎……“裴少卿现下死了,三郎不就有法子弄出来了?”
“你……悍妇!”裴颂之怒道,一大步跨上去就要抢林青云手里的花瓶,“你放下!”
“你休想……!”
这花瓶得双手同抱才能舞动,裴颂之狠心先抓了她一只手腕,这花瓶便没了杀伤余地,成了累赘,倒不如脱手了。
只是脱手也不能这么轻放了他!
林青云当机立断,索性两手向下,将这花瓶尖头朝下直直掼向裴颂之脚尖!
“你……!”
“当啷”一声巨响,瓷瓶在裴颂之脚面上爆开,还真有一片碎瓷直直扎在裴颂之靴面上。
“你怎的如此不听劝!”裴颂之怒道,“学了一身泼妇本事!”
“裴少卿,”林青云越发乐了,“裴少卿怕是忘了,当年你我俱是市井寒门子,家父与令尊投缘才定下这门亲事,市井寒门女子,有些泼妇本事,有什么奇怪?裴少卿如今飞黄腾达了,若喜欢世家女大可求娶一位,别赖在妾门下!”
“你还记得婚约!”裴颂之咬牙拔了脚上瓷片丢去一边,皂靴粉底登时染成了绛红,看来这一片碎瓷扎的很是地方,“既有婚约,我如何迎娶她人!林青云,你只能和我回家!”
什么疯子!
林青云趁机往后退去,一路靠到大门边:“婚都退了!就算你逼着三郎休了我,我也宁可出家也绝不跟你这种酷吏同流合污!”
谁要和这种偏执疯子做夫妻!三郎说破天也就是性子太软谁都能拿捏一番,但只要管教严些也好过日子,裴颂之这种偏执之人,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她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四处寻摸这房里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能充来防身之物。
主客坐具……不行,太远;花瓶还在另一处墙角,要拿到便得越过裴颂之。
这附近还真没什么趁手的东西了。
可惜了,打架便是要一鼓作气的。
林青云这下没个接的,只好缓缓往后退去,对兰香道:“你去拿个支踵给我。”
支踵不大,又正好有个支脚能充当握把,若是能直锤到他脑袋,倒是比花瓶更趁手。
先怎么就没想到呢!
“娘、娘子……还、还要打啊……”兰香一张脸哭丧着,已经皱成了一团,“我看裴少卿……也挺……”
挺惨的……半张脸上都是血……
林青云微微沉下眉头道:“今日不能结果他,明日就是他来结果我了,我们不能不下狠手。”
裴颂之听这话不由惨笑了一下,一只手摸进怀里去。
林青云一凛,身子不由弓起来紧盯裴颂之。
疯狗!都这样了还要想那种事吗!
“你看看,这就是你拼命维护的夫君……”裴颂之在怀里摸了许久,总算摸到那一纸休书,一手抖开了送到林青云眼前,“你以为他多有骨气?还是经不住一点刑罚便签了休书。”
林青云看了几眼,面色却丝毫不变:“裴少卿要按着三郎盖个手印多简单的事,这封休书从头至尾没有一个字是三郎笔迹。不过,妾倒是该夸一句裴少卿字迹漂亮,这手行书不是谁人都能写出来的。”
裴颂之微微瞠目看向林青云。
这泼辣小娘皮还会这一手?
不过也是,她自幼养在崔尚书府上,想来崔尚书不曾亏待她。
裴颂之不由笑了笑,她也晓得这是一笔好字,是有学识的。
“那又怎样,你现在已不是崔家妇了。”那块瓷片想来是扎得太深,拔出来也伤了筋骨,裴颂之不得不忍痛站直了,“这休书今日便能过了官府户籍,你很快就是我裴某的娘子了。”
“呸!”林青云忙道,“兰香!”
兰香立刻跑开:“是,娘子!”
趁他病,要他命!
反正今日也伤了他,这行刺朝廷命官的罪是躲不过去了,不如送佛送到西!
“娘子……”裴颂之一惊,慌忙拖着那只伤脚要拦住青云,却只听“砰”一声巨响,大门轰然洞开。
“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