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秋愣住了，她从没想过岚闲是这么看她的，明明陆栖说她们看上去关系不差……

心口又酸又堵，帝秋像是吞了一把梅花开的碎盐，苦得发涩。坚硬的黄金龙爪攥紧了岚闲的胳膊，在她怒吼了一句松开后，失去了所有力气。

帝秋收起武魂放开她，转身走向牧场大门。

岚闲根本不在乎她怎么想，对岚闲来说她也是加害者中的一员。

许默照痛苦的闭上眼睛，她明白，今天这件事注定会以惨烈的形式收尾，再度睁眼时，她以接受了这个结局。

烛炎从地上挑起，许默照两步追上岚闲，大剑横起拍击，岚闲像高尔夫球一样又一次撞到了白凤的工作区外墙，这里的材质更坚固，不像宿舍楼的墙壁一样碎裂。

陆栖实在看不下去，在旁边插嘴道：“你就认个错吧，默照阿姨也是为你好。”

岚闲强撑着爬起来，她嘴里都是血腥味，却死不改口的喊着：“我没错！他们杀了何雅姐，他们该死！我要报仇！”

“我说了你不能去，你会死在那里！”

“无所谓！骑士不畏牺牲，骑士守护公义！”

“陆栖，你回去，让他们所有人都回去。”许默照平日里的声音就有些淡淡的死感，此时的声音更是让人胆寒，堪比白凤的极致之冰。

她提起烛炎又是一刀抽在岚闲脸上，“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就来亲自给你上一课——还世界公义，光有决心是不够的，你必须有足够的能力。”

陆栖把所有学员都喊了回去，许默照拎起岚闲找了个远离牧场的地方继续。

烛炎一次又一次插在岚闲身上，又被雪莲治愈，许默照想耗光她的力气。

伤口飞速愈合，但身体的知觉一直在响应，幻痛好似一千把利刃同时落下，岚闲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不管许默照如何对她，她都会再次爬起来。

不是剑伤不疼，而是和心伤比起来不值一提。

何雅的死状映在她的脑海久久不散，血的温度就算怎么洗也洗不掉。她不怪许默照阻拦，她只怪自己太弱小，只怪自己动作太慢。她明明能杀了那个人，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姐姐死了才动手？

都怪你，优柔寡断，都怪你，为什么要走出那间旅馆？如果不走出去，是不是就不会和碧波被追杀，是不是就在溪边被盯上了？

又或者，她再表现的活泼点，开心点，何雅是不是就不会带她去那片小溪了？

一切都是她的错。

“啊！！！”岚闲的怒吼声中渐渐带上了哭腔，喉咙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在哭。她依然愤怒，依然不甘，而透过这些表象，深藏其中的是无尽的悲伤。

许默照红着眼角，咬牙攥紧烛炎，狠下心又是一剑。这场暴行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岚闲彻底昏迷过去，草地上全是斑驳的血迹。白凤始终在旁边陪着两人一起度过这场煎熬。

也许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明明大家都是对的，没有人做错，最终的结局却是一场悲剧。

许默照让白凤送岚闲回去，她独自坐在黎川的草地上呆呆的望着太阳升起，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滑的下颚，再滴到衣服上。

这绝对是印象最深的一课，深刻到老师与学生谁都无法忘怀，但被铭记在心的绝对不是对彼此的恨意。

白凤很快回来，坐到了许默照身边，什么都不说只是陪着。

过了许久，许默照说：“白凤，她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

“她那么坚强又勇敢，就算以后不能再修炼到达更高的层次，也会是个很好的巡卫队员。”

“她不会停在这里的。”

“她没做错，错的是我，是我太没用了。”

白凤错愕，她没想到那个曾经念叨着“总会有办法的”许默照会说这种话，“别这么说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许默照。权势地位，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得到的。她只是年纪还小，还不懂这些，以后会理解你的。”

“……”许默照长叹口气，“我知道。走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