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声音不大不小:“我胜了。”
几乎是他话落下的那一瞬,方外山也剑指向前,剑尖抵在对方根基处。
他低眸瞧着代弥,对方面上的震惊和恐惧在他眼里一览无余,他并没有为之动容,道:“自我了断吧。”
代弥连声:“不、不……”
他伸出手去,大喊:“长老救我、长老救我、救我啊啊啊!”
黄存刷地起身,面色沉怒交加。
他脚步微挪,当即被陈日月一扇拦住。
“说好的生死战,长老想反悔也已经晚了。”
“哼!”黄存甩袖坐下。
铁力未说一话,却当即抬手,发出一掌,对着代弥而去。
代弥没能躲过,掌力落在他根基处,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砰然倒下。
“我记得这弟子原先是投了虎咆派的,后来被我看中才有幸进入金凤门修炼,”铁力说,“既然他未能胜过虎咆派如今的弟子,说明他平日懒怠,修习不精,这样的弟子,随我回门也是无用。”
方外山望着眼前根基尽摧的弟子,微愣。
半晌,他收了剑,看向第一座比试台。
那里,比试还远远未结束。
陈鹏身上也受了些伤,他眼神一暗,从乾坤镯里拿出一个装着疗伤丹药的药瓶,然后仰颈尽数服下。
接着他的灵力迅速恢复充盈。
“沉殊,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说。
沉殊身上大小伤口斑驳,她咧开嘴角,缓缓说:“你的丹药也吃完了吧?”
陈鹏摇摇头:“如今的我就算只吃一颗,也足够对付你的。”
沉殊也摇摇头:“你都快死了,怎么还这么自信?”
陈鹏一惊,看向脚下,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水流渐渐漫过他的脚踝,耳边有一道缥缈若风的铃声传来。
他瞬间明了:“你布了阵法?”
沉殊:“想必你已经见过了,万水千铃阵。”
“可惜,”陈鹏笑意愈深,身上灵力犹如潮水暴涨,“你困不住我!”
沉殊脸色一变,她离得近,能清晰地看到陈鹏身上的皮肤在裂开,他的境界也由原先的灵川境二重攀升至半步灵海境。
这……是他方才服用的那丹药?
那些疗伤丹药中必然掺杂着暴灵丹!
“暴灵丹?师尊,他们简直无耻!”
黄焱上了高台,飞奔至陈日月身前,怒声喊道。
除了弟子,连一众长老也看不下去,纷纷要求中止比试。
廖大川面沉如水,看向黄存和铁力,道:“这不合规矩吧?”
陈日月:“你们那弟子用了暴灵丹,两位长老,你们不该解释一下吗?”
“那根本不是什么暴灵丹,而是可以助益灵力增长的一颗珍品养灵丹,”黄存笑一众人等大惊小怪,“这不算违规吧?”
铁力接着道:“如果沉殊小友有一颗珍品丹药,也可以服用。”
黄焱叫嚣:“我不信!养灵丹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功效!”
“黄师弟,你冷静!”方外山拉住他的胳膊。
说话间,比试台上的沉殊已重重摔倒在地,金凤虚影的利爪即将落到她的身上。
陈鹏嘴角再度露出笑意。
观战的罗炎沉不住气的站了起来,一旁的杜春来看着他,有些惊讶。
千钧一发之际之际,沉殊布满鲜血的手里多出了一截断骨。
那白骨泛着冷光,仿佛更像一柄无上的利剑。
“幽冥鬼手!”
一只巨大的腐朽枯爪出现在半空中,散发出森森鬼气,挡下了金凤的利爪。
但不过两息,鬼爪逐渐破碎,难以抵挡。
陈鹏摇头笑:“没用的,你的境界……”
噗呲。
他肚腹一疼,方才出现在沉殊手里的那截断骨已经插-入了他的血肉里。
奇特的是,断骨竟会吸收他的血气,接着是他暴涨过后的灵力开始被蚕食,他的气息迅速萎靡下来,抬眼看向朝他而来步履缓慢的沉殊。
“为、为什么?”他语句破碎。
金凤虚影随着幽冥鬼手一起缓缓消散。
沉殊:“什么为什么。”
陈鹏又低头看向插在自己身体里的断骨,只吐出一个字:“它——”
沉殊收回断骨,爱惜地摸了摸它光滑如昔的骨身,接着又看向那两座早已结束战斗的比试台,问:“你问的是你们为什么会败?”
“很简单,你不会带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了。”
她从药瓶里倒出仅剩一颗的疗伤丹药,扔进嘴里,感叹道:“我真是有一群好队友啊。”
陈鹏眼底不甘、怨恨浓郁,终究还是随着命陨而散。
三座比试台。
三具金凤门弟子的尸体。
三则虎咆派弟子的战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