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速度……我修炼了二十年才到筑基三层。”
“一次双修就跨过了别人半辈子的路,这就是九转天成媚骨?”
“不是一次。后面还有四轮。她可能还会再冲上去。”
苏怜幽站起身,日光落在她肩头,她的声音平稳地铺展开来,像是早已准备好要在这时落地的句子。“诸位道友,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九转天成媚骨的力量。绾柔的修为,从炼气九层直接突破到筑基三层。这还只是第一轮,后面还有四轮。”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一枚成熟的果实上轻轻拍了一下,等着它自然坠落。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落在云绾柔耳中,却像隔了一层水,模糊而遥远。
她坐在高台正中央,日光从身后斜斜地照下来,将她的影子投在面前的石板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确实是提升了——经脉里的灵气比之前深厚了许多,像一条河道在汛期后变得宽阔而深邃。可她的心里什么也没有留下。那些灵气像水一样流过她,却没有在任何地方停住。她的丹田里多了一颗小小的漩涡,温和而澄澈,却像一枚放在别人手心里的珠子,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握不住它。
风从山谷那边吹过来,掀起她额前碎发的一角。她抬起手,将那一缕发丝拢到耳后,指尖触到自己的脸颊,温热的,湿润的。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汗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阳光底下觉得冷。她的目光落在台下那些人脸上,看他们笑着、议论着、互相碰着杯盏,心里浮起一种很淡的恍然——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在看一幅不属于自己的画。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看法的,就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在所有喧嚣里找到一片不被触碰的安静。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它们很安静地待在那里,白皙而纤细,像不属于任何人的物件。她听见苏怜幽还在说话,那些字句像风一样掠过她的肩头,又像风一样散去。她没有刻意听,也没有刻意不听。
日光从她肩头缓缓移过,在她身旁的台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她的呼吸已经恢复了平稳,像一条河在入海前终于放缓了流速。她没有去想接下来的四轮,也没有去想那些正在台下等着的人。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枚已经被摘下来的果实,正安静地躺在一只宽大的掌心里。掌心的温度正在慢慢渗过来,可她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了。她连被摘下的瞬间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风一直在吹,从她走进合欢宗的那个春天,一直吹到今天。风没有停过,她也没有停过。现在她坐在高台上,吹着一样的风,却再也分不清自己是在飘着,还是已经被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