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殷雨汐立刻接话,她像一只松鼠一般鼓了鼓腮帮子,“秘境主人的故事听得我汗毛直竖,还是先听好消息轻松一下。”
“好消息是,我现在可以确定风澜顺利从秘境脱身了,这里并没有因为主人的死去而变成一个死地。”
否则,《血玉宝箓》也不可能流落到血神教的手中。
殷雨汐和苏映雪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慕宴歌屈指敲了敲桌案,示意她们关注桌上的那一行刻字,“风澜很有可能是献祭了他的同伴,才得以脱困。”
“……”
苏映雪和殷雨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宴歌……”殷雨汐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伸手牵住了慕宴歌的衣角,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带了哭腔,“我们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对不对……”
慕宴歌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她在书房里转悠了一圈,最终回到了桌案前坐了下来,她坐在秘境主人常常伏案的地方,微微阖上双目,努力回忆着她们自从进入秘境以来的点点滴滴。
毋庸置疑,这片洞天必然存在一个“紧急出口”,风澜既然能找到,她也一定可以!
她像是在识海中放电影一般,一幕一幕地反复播放着每一个她不曾在意过的细节,仔细地咂摸着可能存在的线索。
苏、殷二人见她眉头紧锁、面沉如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扰了她的思路。
不知过了多久,慕宴歌猛然睁开双眼,霍然起身:“难道谜底就摆在明面上?”
殷雨汐紧张地盯着她:“宴歌,你想到了什么?”
“我方才忽然想到,秘境主人是一只身负幽冥玄狐血脉的狐妖,必然是喜阴厌阳,它在开辟洞天之时,为何会反其道而行之,挂上了一轮太阳呢?”
苏映雪一怔,继而飞快地反应了过来:“至阳的背面便是至阴,出口就藏在日轮背后?”
慕宴歌微笑颔首:“应该是的,秘境主人身负幽冥之力,这个出口需要暗属性灵力才能打开,我想,风澜并不是具备暗属性灵根,所以才要牺牲同伴。”
殷雨汐也尝试着顺着她的思路推理:“《血玉宝箓》可以倚靠吞噬改造自身,也许风澜就是吞噬了他的两名同伴,才暂时具备了暗属性灵力,打开了出口逃出生天?”
慕宴歌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不知是否在叹息走到末路反目成仇的好友三人。
殷雨汐的目光缓缓落在桌案上的那个“愧”字上,轻轻道:“他在刻下这行字的时候,心中真的感到了羞愧么?”
苏映雪打量了她几眼,似乎有些犹豫,但她最终还是说道:“这种事情在修仙界中实在太常见了,莫说是生死关头了,因为抢夺资源和宝物而刀剑相向的所谓至交好友,难道还少么?”她摇了摇头,精致明丽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不符合她年龄的老成,“修士所展露出来的贪婪恶意,有时甚至比下界的凡人还要不加掩饰。”
殷雨汐无法理解:“他们如此行事,如何能渡过心魔劫?”
苏映雪轻嗤一声:“你以为人人都能摸到结丹的门槛么?如今天下修士多如过江之鲫,但你知道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占比多少么?”
殷雨汐一怔:“多少?”
苏映雪伸出一根手指:“不足一成。因此,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不争不抢,连存活下去都很艰难。”
殷雨汐怔怔无语,她虽然出身下界,但因为天资不凡,一直生活在明夷剑宗的庇护之下,又有慕宴歌引导呵护,她的修炼之途一直顺风顺水,很难想象资质平平的散修是如何得摸爬滚打。
苏映雪的这番话撕开了一道名为现实的口子。
慕宴歌微微一笑:“好了,映雪你别吓唬她了。风澜的行为如何,我不作评价,但是我们决不会沦落到他那样的地步。”她下巴微扬,眸光微凝,眉宇间顿生傲然之气,“因为我身负暗属性灵根,可以打开日轮背后的出口。”
她的眸光落在苏映雪和殷雨汐身上,温和,明亮,仿佛太阳一般蕴含无穷的希望与力量:“这个秘境是我邀请你们来的,我自然会将你们全须全尾地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