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老夫。”太虚真人的虚影浮在棺盖上方,低头打量着谢清晏,“魔神后裔,体修之身,体内还带着天魔种——你倒是有意思。七千年来,闯到这一关的不下百人,活着的只有你们两个。”
他偏头看了看沈寒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渡劫中期。你是玄霜宫的?”
沈寒渊握剑行礼:“晚辈沈寒渊,玄霜宫宫主座下弟子。”
“玄霜宫……”太虚真人的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追忆什么,“当年创派祖师寒霜仙子,是老夫的故人。她还好吗?”
沈寒渊沉默了一瞬,然后道:“开派祖师早已仙逝。玄霜宫传到晚辈手中,已是第四代。”
太虚真人叹了口气,虚影又淡了几分。
“七千年了。故人都不在了。也罢——你们来取星衍盘,是为了修复太古封印?”
“是。”
“星衍盘可以给你们。”太虚真人伸手指向石案上的圆盘,“但有条件。”
“真人请说。”谢清晏道。
“你是魔神后裔,身上流着上古魔神的血。天魔种虽然在你体内蛰伏,但总有一天会苏醒。星衍盘的力量可以推演天机,也可以压制魔性——你若随身携带,魔种便永远不会生根。老夫的条件便是,你需以星衍盘为凭,穷毕生之力,修复太古封印。不是加固,是彻底修复。”
谢清晏郑重道:“晚辈来此,正是为了此事。无需真人吩咐,这是晚辈的本愿。”
太虚真人的虚影凝视了他片刻,缓缓点头,转向沈寒渊。
“玄霜宫的小子。你过来。”
沈寒渊走上前。太虚真人伸出虚幻的手,点在沈寒渊眉心。一道清光没入他的额间。
“寒霜仙子的‘霜寒诀’传到你这一代,缺了一式。老夫当年与她论道时,她曾将这一式的口诀托付于老夫,言明日后若遇到她后人中可造之材,便代她传授。你根骨不错,这一式,便还给你。”
沈寒渊感觉到一股清冷的气流自眉心涌遍全身,在灵脉中运行了一圈后归于丹田。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运功路线——不是杀戮之剑,是守护之剑。他闭目消化了片刻,然后睁眼,单膝跪地。
“多谢真人。”
“不必谢我。谢你的开派祖师。”太虚真人的虚影已经开始消散,声音也越来越轻,“你身边这个人,血脉虽险,心却至纯。你选的人没错。”
沈寒渊的脸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
“星衍盘拿去吧。替老夫,守好这片天地。”
虚影彻底消散了。石棺上的星图缓缓黯淡,恢复了死寂的模样。石案上,星衍盘依旧在微微发光,像是在等待它的新主人。
谢清晏拿起星衍盘。圆盘触手冰凉,盘面上的星象纹路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全部亮了起来。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一种很温和的、像月光一样的银色光芒。那些光芒透过他的手掌,涌遍全身。他感觉到体内那只一直微微发烫的魔种,像是被泼了一瓢凉水,彻底安静了下去。
“……真的有用。”他低声说。
沈寒渊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星衍盘,然后伸出手覆在谢清晏握着星衍盘的手上。
“别动。我看看你的手臂。”
他卷起谢清晏的袖子。手臂内侧那些黑色纹路还在,但颜色已经淡了很多,像是褪色的旧墨水。纹路也不再蠕动,彻底静止了。
沈寒渊的喉结动了一下。
“还会消失吗。”
“或许。需要时间。”
沈寒渊放下他的袖子,手指却还搭在他手腕上没有移开。两个人站在七千年无人踏足的古墓深处,身边是石棺和星图,头顶是厚重的山体。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拿到星衍盘了。走吧。”谢清晏说。
“等一下。”
沈寒渊抬起手,理了理谢清晏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是完成了一件比闯古墓更重要的任务。
“好了。走。”
返程的路比来时要快。太虚墓的禁制似乎感应到了星衍盘已被认主,所有机关自动关闭,石阶上的符文也黯淡了。两人走出瀑布的时候,月光正明,苍梧山的夜雾笼罩着整片山林。
谢清晏站在瀑布边,拿出星衍盘对着夜空。盘面上的星象纹路自动旋转,与天上的星辰一一对应。其中一颗位于北方的星辰,光芒异常明亮。北境的方向。
“太古封印的裂缝又扩大了。”他皱眉,“上次的加固维持不了太久。”
“先回去。有了星衍盘,天机阁那边可以重新规划封印修复的方案。”沈寒渊按住他的肩膀,“这事急不来。你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休息。”
谢清晏收起星衍盘,点了点头。
两人御剑而起,往玄霜宫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