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停顿。
霜寒十四州挽了一个剑花,寒光大盛,将三人暂时逼退半步。
云机子站在剑光之外,语气里带着惋惜:“少宫主,你是聪明人,何必为一个奴仆拼命?”
沈寒渊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重新举起剑。
那姿态分明在说——再来。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名面具弟子身后。
快。太快了。
快到连云机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个人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没有剑光,没有灵气波动。只有指风。
三道指风,三道沉闷的倒地声。三名渡劫期的面具弟子几乎是同时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云机子猛地转身。
月光下,谢清晏站在三名倒地的渡劫期修士中间。他的灰布衫子平平无奇,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右手的手指还没收回去。
他望着云机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眼神和往日被骂“废物”的时候不同。
黑得纯粹,冷得干净,像没有星的夜空。
云机子后背生出了冷汗。
他修行三百年,见过无数天骄,也见过无数邪魔。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只是看着他,就能让他感受到如此纯粹而深邃的恐惧。
不是修为差距——谢清晏身上的灵力波动依然很弱,弱到不值一提。
那是别的东西。是血脉深处、烙印在神魂里的恐惧。
像猎物面对捕食者的本能。
“……你。”云机子的声音干涩。
谢清晏收回手,垂下眼睫。
再抬头时,已是那副恭顺而安分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沈寒渊。
沈寒渊撑着剑,脸色苍白如纸,染血的衣襟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他偏头,瞪着谢清晏。
“混蛋。”
谢清晏低下头。
“是。”
“让你别出手。”
“……没忍住。”
沈寒渊沉默了片刻。
“他认出你了?”
“可能。”
“……那怎么办。”
“不重要。”谢清晏弯腰,把沈寒渊打横抱起来,“先给少主疗伤。”
沈寒渊被他抱着走进山门,脸色苍白,却还在挣扎着推他胸口。力道轻得像猫挠。
“放我下来。被人看见——”
“没人。”
“万一有人——”
“少主别说话了。伤口在渗血。”
沈寒渊不挣扎了。
他把脸埋进谢清晏的肩窝,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什么?”
“……我说,”沈寒渊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含混不清,“你要是敢死,我会很生气。”
谢清晏的唇角微微弯了弯。
“我知道。”
“会比今天还生气。”
“好。”
他抱着沈寒渊,踩着碎裂的石阶,一步一步走进了玄霜宫的山门。
身后,三个渡劫期修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云机子站在原地,脸上再也没有半分笑容。
他看着谢清晏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喃喃道:
“魔神的血脉……果然如此。”
他慢慢握紧了玉如意,又慢慢松开。
最后转身,带着三个昏迷不醒的弟子离开了玄霜宫。
那道灰扑扑的身影远去后,他袖中的手才终于止住了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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