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叫做“三煞追魂”,是禁术。
“住手!”白发长老霍然起身。
来不及了。
谢清晏的瞳孔微缩。
他没有时间思考。
——或者他根本不需要思考。
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剑尚未出鞘,但一股极其内敛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气息,在一瞬间从他体内透出。
那气息极淡,淡到像是幻觉。但擂台下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像是有一头沉睡的东西,睁了一下眼睛。
孟昭的剑尖在距离谢清晏咽喉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恐惧。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动不了,甚至忘了呼吸。
谢清晏站在原处,垂眸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片刻后,谢清晏松开了握剑的手,后退半步,抱拳:
“孟师兄剑法精湛,是我输了。”
他转身走下擂台,步履从容。
孟昭还站在原地。冷汗沿着脊背滑落,凉飕飕的。
他刚才——在他出剑的那一刹那——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头远古巨兽拔剑。
那不是修为上的差距。修为上的差距只会让人感到绝望,不会让人感到恐惧。
那是——
“血脉压制。”观战台上,白发长老低声说出了这四个字。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谢清晏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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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晏走出演武场,穿过回廊,往后山的方向走。
没走多远,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是那个在药堂门口被打的外门弟子,手里抱着一个油纸包,跑得气喘吁吁。
“谢、谢师兄!”
谢清晏停下脚步。
那弟子跑到他跟前,鞠了个很深的躬,双手把油纸包捧上来。
“上次的药,多谢谢师兄!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不值钱的,您收下……”
他抬起头,脸红红的,眼睛却很亮。
谢清晏看了看油纸包,接了过来。
“……谢谢。”
“是我该谢您才对!”弟子挠头,“我叫陆安,外门丙班的。以后谢师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
谢清晏点了点头。
陆安又鞠了一躬,转身跑走了。
谢清晏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
打开一角。
是桂花糕。做得歪歪扭扭的,有几块还碎了。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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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寒渊殿已是黄昏。
沈寒渊还在看那本《北境草木志》,还在看第一页。
见谢清晏进来,他眼皮都没抬。
“打赢了?”
“输了。”
“输给谁?”
“孟昭。”
沈寒渊翻页的手顿了顿。
“他用了禁术。”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谢清晏没有回答。
沈寒渊放下书,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梭巡。最后停在他衣襟上那道剑痕。
“他划的?”
“不碍事。”
沈寒渊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伸出手,指尖覆上那道划痕。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衣料之下,皮肤是否完好。
那个动作极轻,轻到几乎像是一个错觉。
“早晚,”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我要剁了他的手。”
谢清晏握住他的手。
“不用。”
沈寒渊抬眼看他。
谢清晏道:“他不值得脏少主的手。”
沈寒渊望着他,望了好一会儿,然后抽回手,别过脸。
“你今天这身……还不错。”
说完转身就走,耳尖从黑发间露出来,红得像被烫过。
谢清晏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弯。
手伸进袖子里,摸到油纸包里最后一块桂花糕。
他拿出来看了看。
卖相实在不太好。
但他还是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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