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
“不用。”
“我说要看。”
沈寒渊从他怀里挣出来,燃起一盏灯,拎着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去撩他裤腿。
谢清晏站着没动。
裤腿卷上去,露出膝盖。
肿得发亮,青紫一片,破皮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但周围的血渍没有清理干净。
沈寒渊的脸色沉下来。
“你管这叫上药了?”
谢清晏没答。
沈寒渊抬头瞪他,眼眶又开始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
“药呢?”
“给了一个受伤的外门弟子。”
沈寒渊愣了愣。
“你……”
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去翻药箱,翻出最好的断续膏,又一言不发地蹲下来,亲自给他上药。
动作笨拙又小心,指腹蘸着药膏,一点一点抹匀。上完了,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语气却凶巴巴的。
“以后不许这样。”
“不许哪样?”
“不许把药给别人。”
谢清晏低头看他。
烛火映在沈寒渊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两汪揉碎的月光。
“那我跟少主一样。”谢清晏说。
“什么?”
“脾气怪。自己可以跪,别人不能伤。自己可以挨骂,别人不能说少主半句不是。”
沈寒渊怔住。
良久,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别这样对我。”
谢清晏蹲下来,与他平视。
“哪样?”
“对我好。”
谢清晏望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风吹过水面带起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人心脏漏跳一拍。
“少主说反了。”
他抬手,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沈寒渊的耳垂。
“分明是少主,对我好。”
沈寒渊没说话。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别过脸,吹熄了烛火。
殿内重归黑暗。
“……滚过来睡觉。”
黑暗中,沈寒渊的声音闷闷的。
谢清晏起身走过去。
刚躺下,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他自然地张开手臂,把人捞进怀里。
沈寒渊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在布料里。
“云机子今天来了。”
“嗯。”
“他要我拿你当诱饵。”
“少主答应了?”
“我让他滚。”
“那少主得罪了天机阁。”
“得罪就得罪。”沈寒渊的语气像是在赌气,“我沈寒渊得罪的人还少吗。”
谢清晏没说话。
他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黑暗中,沈寒渊听见头顶传来极低的一声。
“不会让你有事。”
沈寒渊闭上眼睛。
“我知道。”
他不问原因,甚至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许诺。
但谢清晏说不会让他有事,他就信。
在谢清晏面前,他不是什么渡劫期的大佬,不是什么让人闻风丧胆的玄霜宫少主。
他只是一个——终于有了可以依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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