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鹰坠原具体在哪个方向?”他问。
长老用拐杖指向北方偏西:“从这儿往那个方向走,大概四天路程。但我不建议你们去。商队走那条路太危险了,而且……”他顿了顿,“最近那边有狼群出没,比往年更凶猛。我们部落上个月损失了十几只羊。”
萧云澜谢过长老,回到商队的篝火旁。马老六凑过来,低声问:“打听到什么了?”
“鹰坠原。”萧云澜说,“应该就是黑风峡所在的区域。”
他从怀中取出玉片,借着篝火的光仔细查看。玉片上的地图线条复杂,但大致方位与长老描述吻合。那片标记着紊乱符号的区域,正好在北方偏西的方向。而地图边缘有几个小字注释,他之前没太在意,现在仔细辨认,写的是:“地脉交汇,天象异变,古祭坛遗址。”
古祭坛遗址。
萧云澜的心沉了下去。玄微子要找的,很可能就是那个祭坛。而狼廷金帐的萨满出现在那里,绝非巧合——要么是玄微子与狼廷有勾结,要么是狼廷也在寻找同样的东西。
“公子,咱们还按原计划去白狼部吗?”马老六问。
萧云澜收起玉片,目光坚定:“去。但中途,我要去鹰坠原边缘看看。”
“太危险了!”马老六压低声音,“刚才长老的话我也听到了,那地方……”
“正因为它危险,才更要去。”萧云澜打断他,“赵元启想借刀杀人,那把‘刀’就在鹰坠原。我必须知道,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马老六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那……公子小心。商队会在白狼部等您。”
“不。”萧云澜摇头,“你们按正常行程走。我会在合适的地方离队,独自前往。这样就算我出事,也不会连累商队。”
马老六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萧云澜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商队告别部落继续北行。长老送他们到栅栏外,递给萧云澜一个小皮袋:“里面是晒干的肉条和奶疙瘩,路上吃。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块系着红绳的骨片,“挂在身上,能辟邪。鹰坠原……小心。”
萧云澜郑重接过:“谢谢长老。”
车队再次启程。草原的风景开始变化,正如长老所说,草越来越矮,裸露的褐色土地越来越多。远处开始出现零星的巨石,像沉默的巨人伫立在旷野上。天空依旧阴沉,风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萧云澜坐在车辕上,一边嚼着硬邦邦的奶疙瘩——咸中带酸,奶味浓郁——一边观察地形。他运用“地利”之学的知识,分析土壤、植被、风向。这片草原确实在向某种特殊的地质结构过渡。他注意到一些地表的裂缝,虽然不宽,但很深,像是地壳运动留下的痕迹。
第三天下午,前方出现了新的景象——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丘陵之间是宽阔的谷地。马老六指着谷地说:“那里就是草原上最大的贸易集市之一,叫‘灰谷集’。各个部落的人都会去那里交易,咱们的货主要在那里出手。”
萧云澜望去,谷地中确实能看到一片密集的帐篷和简易木屋,炊烟袅袅,人影攒动。空气中飘来混杂的气味:烤肉的焦香、皮革的鞣制味、香料刺鼻的气息,还有牲畜粪便的浓烈臭味。隐约能听到人声喧哗,马匹嘶鸣。
商队加快了速度。萧云澜计算着距离——从灰谷集往西北方向,大概再走一天,就能抵达鹰坠原边缘。他打算在集市补充些必需品,然后独自出发。
然而,就在商队距离谷口还有不到一里地时,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不是一匹马,而是一群马。
马蹄践踏冻土的闷响如雷滚来,夹杂着尖锐的呼哨声、愤怒的吼叫声,还有——兵刃交击的铿锵声!
萧云澜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车辕上。前方谷口处,烟尘腾起,几十骑身影正在混战。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弯刀碰撞的火星在昏黄的天光下闪烁。惨叫传来,一匹战马嘶鸣着倒地。
“有战斗!”马老六脸色大变,“公子,咱们绕路吗?”
萧云澜眯起眼睛,努力看清战况。交战双方一方穿着杂色的皮袍,像是集市的护卫和部落战士;另一方则统一穿着深褐色的狼廷服饰,但举止彪悍散漫,不像是正规军队,倒像是……马贼?或是某个大贵族的私兵?
战斗正向谷口外蔓延。商队的位置,正好在交战双方移动的路径上!
“来不及绕了。”萧云澜沉声道,“所有人,把车围成圈,准备防御!”
他跳下马车,从一辆大车的货物堆里抽出一柄备用长刀。刀身沉重,刀刃在寒光下泛着冷意。他握紧刀柄,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战团。
烟尘中,他看到一个身影格外醒目——那是个穿着红色皮袄的骑手,手持长弓,在马背上灵活穿梭,箭无虚发。但此刻,她已被三名狼廷骑兵围住,险象环生。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
该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