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奈吓的差点把手里的打包盒扔了。

"啊——迪奥先生？！"

她仰着脖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个调："您在做什么呢？"

鸟停在高处很正常，人停在高处，就看起来有些吓人了。

迪奥随意地坐在墙沿上。

一条腿悬在半空中悠悠地晃，另一条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闲适得像坐在自家阳台上看报纸。

金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浮动，在月亮的光晕底下笼了一层柔和的边。

"晒月亮。"

他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带着几分慵懒，好像这三米高的墙头和客厅沙发没有任何区别。

说完他好像就没什么兴致继续坐了，松开搭在膝盖上的手臂。

没有助跑，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提前看一眼地面——

他跳了下来。

落地的动作像一只收敛的猫，体态优美到近乎不真实，膝盖微微一弯便卸去了所有力道，连声音都轻得不像话。

菜奈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男人的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落地的瞬间，胸膛上结实的肌肉随着缓冲微微一颤，苍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近乎冰冷的、瓷器般的光泽。

而比这副躯体更夺目的——

是那双眼睛。

红色。

不是血那种浑浊的红，是更纯粹的、更饱和的、像被烧红的炭芯从内部亮起来的那种红。

在夜色中亮得不像是该属于人的眼睛。

"明晚，我约两位女士出门散步，如何？"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笑了一下，不过分，不刻意，却让人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菜奈没听进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耳根已经烫了。

她赶紧把目光移到旁边的墙面上，盯着一块砖缝里的青苔，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汐华说过的话——那些关于迪奥的黑料，一条一条的。

可即便如此，此刻站在面前这个男人依然非常有吸引力。

她不得不承认。

“感谢您的邀约。”

善迩以接了话。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只手平平稳稳地把桌上快倒的杯子扶正了。

工作、工作、工作！

佐佐木菜奈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但这么好的夜用来陪我们，公馆里那些被您分过心的漂亮姑娘，恐怕会很失望。"

"是啊，下午还有小姐向我打听您在哪里呢。"

菜奈跟上，声音恢复了大半的镇定。

迪奥不曾动容，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

"如果你们是我，就会知道——人还是需要独处的。"

这话说得太轻巧了。

"我只有一个，爱上我，总是要伤心的。"

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一点道理，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对？

菜奈一下子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迪奥又说了一句。

"如果天堂真的存在的话——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他不再笑了。

这句话不是说给菜奈听的。

善迩以回看他。

没躲，也没接，神色平平的，像在听一个孩子讲一个太大的梦——不觉得可笑，但也谈不上认真。

菜奈脑子里还卡着迪奥那句话。

每个人都得到他，没有人需要独占——

"在游戏里加个恋爱模块？"她脱口而出，“让所有女孩都可以跟以迪奥先生为原型的NPC谈恋爱？”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怔了一下。

——好像，还真有点行。

"这倒是个好想法。"善迩以接得很快，“不知道迪奥先生愿不愿意出售个人形象的版权？”

她脑子里已经在过流程了。

虚拟男友，比"天堂"简单得多，而且能挣钱。

至于形象——迪奥愿意当然好，不愿意就换人，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不缺的。

迪奥没有立刻回答，红瞳微微眯起来，在夜色里打量着善迩以。

"版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品到了什么新奇的味道。

"迩以，你是第一个把我当成一门生意来谈的人。"

"您的意思是？"

善迩以不疾不徐地接上，"之前的人把您当成什么？"

"主人、信仰……"

迪奥说，嘴角浮起一点笑。

"或者噩梦。"

他又补了四个字，语气一样轻。

"取决于对方的立场。"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金发拂过他的眼角，他没有去拨。

善迩以与他对视了片刻，莞尔一笑。

"您也可以是一场美梦。"她说，“万千人的美梦——如果您愿意的话。”

月光从迪奥的肩上流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石板路上，碎成满地的银。

“美梦吗？”

他的视线没动，红瞳在夜色里暗了一度，不是熄灭，是压低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