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卖完时,严娇娇也只剩两把了,她还特意来看了一眼,觉得这个办法好,下次自己也这么卖。
她朝严娇娇挤眉,低声道:“看到那边有个穿一身水红的女人吗?快招呼她,这人最好吃,肯定买。”
严娇娇抬眼看过去,有些想笑,其实从身形上就能看出来这人爱吃。
这个世道,身上有肉就说明家境还不错,至少这女人看着就像是有钱人家,她手指短而粗,但严娇娇却很羡慕,因为人家带了至少三个金戒指。
这都是财富啊!
严娇娇正犹豫着该怎么称呼她,把人吸引过来,旁边的妇人见她一直没说话,已经替她开口了。
“云娘子,又来买菜啊,您可真贤惠,山上新出的香椿要不要来一点,这个时候用来炒鸡蛋可香可嫩了。”
那位云娘子果然感兴趣了,直朝着这边来:“你怎么摊摆这里来了,害我好找……”
那妇人笑道:“您来晚了,我的都卖完了,是我新认识的一位媳妇子……”
严娇娇对着人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谁知道云娘见了竟翻了个白眼。
“是你啊!”
听这语气竟然是认识的,严娇娇有些尴尬:“我们认识?”
云娘子嗤笑一声,挑剔又嫌弃地打量着她几遍:“你不认识我,我倒是认识你,秀才娘子嘛,怎么也来做这个了?”
“你怕是以为捡了个梧桐枝吧,可惜……连烧炭都用不了。”她啧啧两声,话里的奚落之意更明显了。
不但严娇娇听出来了,那妇人也听出来了,云娘子是她的老主顾,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她怕被迁怒,偷偷地溜了。
严娇娇不笑了,抬眸也去打量她。
可能是因为她胖,显得云娘子脸盘子比别人大了一倍不止,笑起来时眼睛处只能看到一条缝,眼珠都看不见。
这语气酸酸的,看来源头是袁松。
“你认识袁松啊?”
云娘子立刻变了脸,像跟被咬了兔子一口急眼了:“你别胡说,我不过是听人说起过而已,可惜读书再厉害又如何,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如今还断了腿,人的命都是天注定的。”
她拉长了语调,那条缝上下扫视着严娇娇,见她又黑又瘦,干煸身材,自觉自己强上很多,挺了挺丰满的胸脯。
“听说你们家日子过的艰难,我爹正要找几个靠谱的佃农,要不让你家男人去问问。”
严娇娇没有变脸,颇有兴味地看她:“好啊,我让袁松去问问,你说的对,会读书有什么用,还是要会赚钱,让家里人穿金戴银,穿绸裹缎才是本事。”若是a
云娘子没听出她话中的讽刺,只觉得她这人还算通透,用粗粗手指翻了两下香椿,大气道:“我都要了,多少钱,也算是关照你了。”
严娇娇羞涩一笑:“这就多谢云娘子了,一把六十文,诚惠一百二十文。”
云娘子掏钱的手顿了一下,惊讶:“多少?”
严娇娇手快,已经把菜装进了她的菜篮子里了。
“你这样的身份,这种头茬鲜货也只有你们买得起了,别看我们镇小,这有钱人可真多,刚刚有个少奶奶,眼都不眨就买了四把,一文钱都没还,云娘子若是觉得贵,我给您便一个摸个零头……”
云娘子算是被架上了,周围的人也看了过来,她大脸盘子抖动两下,强忍着心痛掏出来钱。
等她走后,严娇娇也准备收摊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旁边的人都看见了,有人问道:“你这样坑她,下次怕是不来买你的东西了。”
严娇娇无所谓,不过以云娘这种爱显摆的性子,还真说不定。
她趁机打听:“您知道她是谁吗?”
邻人有些诧异:“你不认识?”
严娇娇苦笑一下:“我还真不认识,不过她好像认识我婆家的人。”
邻人有些懂了,对她道:“这是隔壁秀山村张财主家的闺女,去年嫁给了镇上卖香油的少东家。”
婆家娘家都有钱,她也舍得花钱,什么新鲜货她都是头一个吃到的,这条街上做买卖的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严娇娇笑笑,对她表示感谢。
正收拾好东西,严小山过来了,递给她一个纸包,里面是两个肉包子。
有人好奇问她,这是谁。
“我小弟。”
“你们俩姐弟倒是不太像。”
严娇娇笑道:“一个像爹一个像妈呗。”
她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好啊,心里开始酝酿着坏主意。
她赌五文钱,这个云娘子九成九和袁松有关系,听她这幽怨的口气,难道袁松抛弃了人家?
她突然乐了,袁松口味还停……挺有意思的。
卖完了东西,两人直奔药铺,大夫看到她来,乐了。
“还真去挖草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