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胡大夫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崔修谨。
崔修谨用力回握折月的手:“听我的,回去。”
这月皱眉转头瞪着他:“你还命令不了我。”
“是,我没办法命令你。算我,求你了。”崔修谨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崔修谨的目光有些失焦:“要是我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她是不是可以远离漩涡,像从前一样自在开心。
手腕被紧紧拽住,崔修谨从思绪中挣脱,看到沈折月生气的眼睛,他莫名有些心虚。
气氛颇有些紧张,胡大夫颤颤巍巍地放下药碗,催促着呆愣在原地的红袖和安鑫出去。
走之前,他有些忧虑地回头,夫人和二爷不会吵起来吧,病人不宜情绪波动啊。
正想提醒一下,触及到折月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夫人现在正气在头上,可别波及到他身上了。胡大夫在破旧的木门前挣扎了许久,还是决定屈于夫人的威严,让崔修谨自求多福。
红袖和安鑫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胡大夫一系列动作。
胡大夫回头正好对上他们的眼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瞪了他们一眼,大声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帮忙换药,这么多病人,光靠我一个老头子,你们是想累死我啊。”
真是的,还得靠他这个老头子来统筹一切。胡大夫无奈地摇摇头,谁叫他能力大。
狭小的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崔修谨捂着脸转过身去。
“为什么不看我。”沈折月坐在床边,想把他掰过来面对自己。
“脸丑,你只有对我的脸还有点喜欢,我怕你看到现在的我,连这点喜欢都没了。”崔修谨闷闷地说道。
折月有些心虚,她之前对这张脸的喜欢,表现得很明显吗。
“哪有的事。”她手动把崔修谨翻了过来。
“如果真的不喜欢你,我就不会过来了。”
此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崔修谨捂着脸,不知道是这突如其来的示爱,还是疫病烧的,脸上热热得好像有火在烤。
“很难受吗?”折月拿起他额头上的湿毛巾,用旁边盆里的水重新打湿,敷到他的额头上。
“不难受。”他摇了摇头,心里很甜,他感觉自己快要飘起来了。
见他精神还不错,折月疑惑地用手贴在他额间,好烫。
她拿过旁边的药碗,温柔地喂他喝药。
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崔修谨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他紧紧地握住折月的手,生怕自己闭眼以后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之前明明没有很害怕,但是此刻,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了她了。
折月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手背:“别怕,我就在这里,所以活下去好吗?”
“就算是为了我。”她轻声说道。
崔修谨用力的点点头,一颗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有人在意的感觉真好。
“月儿。”他轻轻呢喃着。
沈折月凑近他的嘴边:“你说什么?”
“我是不是可以相信,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崔修谨看着她,眼神慌乱,配着他烧的有些红的脸,格外迷离。
折月的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可是我对你不止一点点喜欢。”
崔修谨感觉自己的猛然坠入悬崖,又突然被云朵救起。
他笑了:“我真的,好爱你。”
他明明是笑着,眼泪却不停地从眼眶中掉出来。
她坐在地上,头靠在他的旁边:“睡吧,醒来就能看到我了,说不定病也好了。”
旁边的人呼吸渐渐均匀起来,折月小心地起身,生怕把他吵醒了。
她看着崔修谨的眉眼,静静地走出了房间。
“夫,夫人。”胡大夫在门口,正想听听崔修谨的动静,看着沈折月面无表情地出来,吓得直接滑倒。
沈折月眸光微动,没有多余的责备,只是抬手比出一个极轻的噤声手势:“嘘,他睡着了。”
走到离小屋不远的僻静处,沈折月看了眼跟在身后的胡大夫:“你过来,同我说说现在的情况,他的病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胡大夫垂眸叹了口气:“如果这两天还没有解药,二爷只怕是很快就要跟外面那些人一样了。”
瘟疫可不管你是谁,它不会给任何人怜惜。
“有把握吗。”
胡大夫看着她,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好半晌,他摇摇头:“白大夫还在寻找,目前的药方只能拖延二爷的生命。再找不到对症的药,就算治好了,也是个废人了。”
他心底五味杂陈,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夫人,二爷说得对,你快走吧。呆在这里,会越来越危险,万一一时间找不到解药,你该怎么办。”
她还这么年轻又家世显赫,哪怕二爷真的去了,也能过一辈子好日子,何苦留在这里,落下个香消玉损的结局。胡大夫知道这么想有些现实,但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这才是最冷静的做法。
“你们都在这,你们都不怕死,何况我这个生命已经有期限的人。”
胡大夫看着她,神色有些复杂:“听二爷说,招魂花的下落在南渡城被找到了。夫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所以离开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