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月自然是注意到了,她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陆夫人和陆明珠:“本县主听说陆家是宁州望族。想必陆夫人必定会慷慨捐献,折月在这里先谢过陆夫人深明大义,慈悲心肠。”
一席话直接把陆夫人给架住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夫人,林家捐献了这些,她也不能比林家更少。
只不过她还真不想轻易让这位年轻又嚣张的县主得意。想让陆家吃亏,她也不看看自己是谁。
陆夫人垂下眼眸,莞尔一笑,仿佛刚刚的龃龉从未发生过。
沈折月把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看着被陆家下来当场抬上来的粮食,她勾唇笑得狡黠。
“县主,都在这了。”陆夫人抬头看了看她。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似乎都被陆家的大手笔惊到了。
陆明珠刚刚的不快也荡然无存,扬起了一抹不屑的微笑,县主又如何,还不是要靠她们陆家。
“折月多谢陆夫人大义。”她走进那些装满粮食的袋子,从怀里拿出了一把漂亮的匕首。
离得近的夫人们发出小小的惊呼声,纷纷后退了一步。
“你要干什么!”陆夫人皱眉,不悦地出声。
“陆夫人不必紧张,我只是想检查检查罢了。”
匕首很锋利,沿着布袋轻轻一滑,就露出了里面品相不好的碎米和沙石。
不知道是不是陆夫人动了手脚,这里面装的比那日她在街上看到的米还要差。
沈折月抬眸,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夫人。
陆夫人面色铁青:“你们怎么办事,怎么给县主抬上来这些米。”她狠狠地呵斥旁边的下人。
下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停地磕头。
在场的夫人们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这是陆家想给这位县主使绊子。
没想到对方丝毫不给面子,当场划开了米袋。
折月没有去看陆夫人的脸色,她转身在人群中找到顾夫人:“希望陆夫人的前车之鉴,能让顾夫人仔细一些,不要让下人们以次充好。”
顾夫人笑得莞尔:“多谢县主提点,妾身定会仔细检查。”
“还不快去把好的米抬上来。”折月瞥了一眼地上跪着求饶的仆人。
仆人们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夫人的眼色,如释重负地出了正厅。
陆明珠感觉脸上一阵燥热,她有些埋怨母亲。不就是一些粮食,何必在众人面前给这些碎米,让她丢尽了脸面。
不过一会,陆府的下人就抬上来了新换的粮食。
这次折月没有在挑开:“折月在这里,多谢陆夫人,夫人这份美名传出去,必定人人称颂。”
陆夫人脸色铁青,尴尬的笑笑:“妾身治家不严,让县主见丑了。”
折月摇摇头示意红袖和侍卫拿上这些粮食。陆夫人哪里还有会客的心思,饭也不想吃了,就盼望着折月快些走。
众夫人见状,不想在这自讨没趣,三三两两的找借口提前告辞了。
这场戏唱完,折月也不想在陆府浪费时间了。她带着扛着粮食的一众侍卫走出了陆府。
外面是个难得的晴天,太阳让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余光中出现模糊的绯红色衣角。
折月揉了揉眼睛,那个绯红色的身影走得更近了。
阳光在崔修谨的黑发上镀上一层金光,他这副贵公子的模样,吸引了一片夫人小姐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沈折月朝他的方向走过去,若不是这里还有这么多宁州的夫人小姐,她真想扑到他的怀中。
她在京城的宴会上都没有受这么多奚落,虽然她一点亏没吃全部还回去了,但是现在看到依赖的人,委屈就漫了上来。
“担心你。”他看着折月的脸轻轻地说,沈折月在他面前一直都没什么掩饰,崔修谨自然看到了她眼中的委屈。
他眼神微暗,越过沈折月看了看后面的一众夫人小姐,让被视线扫到的人不由心头一颤,这新上任的钦差大人年纪那么轻气场也太强了,让人胆寒。
折月指了指后面的粮袋:“看,不用担心,这些都是陆夫人‘捐献’的粮食,待会顾府,林府还会送东西来。”
崔修谨看着阳光下,笑得张扬的折月,心脏好像被重击了一下,目光再难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追出来的陆明珠正好看到阳光下得这一对壁人。
尖酸刻薄的话被硬生生地咽下去,这新来的钦差大人竟然长得这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