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陆府在这个节骨眼上,准备办一场宴席,对外只称召集城中乡绅商贾,共商捐粮赈灾事宜,实际上是为了探探这位县主的虚实。
陆夫人看向身侧的女儿,心中另有一番计较。陆明珠早已到议亲年纪,可是宁州的青年才俊她没一个看得上眼的,也就那位崔钦差还像回事。
可崔修谨早已娶妻,她断然不肯让女儿屈身做妾。若是能与沈折月交好,借县主的门路,未必不能为明珠谋一门京城上好亲事。她一边打量女儿姣好容貌,一边在心底细细盘算起来。
陆夫人看了一眼女儿有些骄傲地说道:“明日宴席,好好梳妆打扮。”
陆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就算那县主从京城来又怎么样,照样是要被她女儿踩在脚下的。
陆明珠也正有此意,沈折月到宁州后就没有公开露面,她一定要在明天把她狠狠地比到泥里,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下凡的仙女。
陆家的这些算计沈折月并不知道,她正玩味地看着手中的请帖,她还没去找那些人麻烦,那些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打着捐献的名号。正好她发愁白石村那边的粮食和药材,这倒好打瞌睡送来了枕头。
红袖在旁边打了个盹醒来,发现折月还在烛火下发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忧地出声提醒道:“小姐睡吧,已经二更天了。”
折月把本就没看进去的书合上,站起身来,才发现四肢有些僵,眼睛也有些酸涩。红袖替她脱去外衣,正要吹灯上床,外面传来响动。
沈折月把脱下一般的外衣又穿上:“去看看,可是二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崔修谨带着水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亮堂堂的内室和睁着眼与他对视的沈折月有些惊讶:“怎么还没睡。”
折月走到他身边仔细地打量了他一圈,发现没有受伤,松了口气。崔修谨刚回来还为来得及换衣服,现在他身着绯红色的官袍,把五官衬得更精致了,但是又比平常多了几分正气,有种别样的魅力。
“陆府送来请帖说明日请我去府上赴宴,顺便商讨捐赠的事情,据说宁州的几个世家都有意捐东西。”
崔修谨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他初到宁州,在江南无任何势力。这些人都是些人精,表面上恭敬有加,一旦涉及粮食和药材,便都声称自己府上也没有多余的了,没想到现在倒是有了转机。
“我才走了一天,怎么回来这些人倒是转性了。”崔修谨本是随口一问,倒是发现沈折月的表情闪过一丝淡淡的心虚,他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沈折月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可能是良心发现了。”崔修谨今日去河堤想必忙得脚不沾地,估计还不知道她去了白石村的事情,以她对他的了解,还是晚一点告诉他好了。
崔修谨并没有打破自己夫人的谎言,左右她想说的时候会说的。他目前只治了一个周文渊和一些不起眼的小官,背后埋藏的那些人把证据埋藏得好,一时间他也没办法把所有人都关进去。
况且如果太激进的话,他怕会连累折月被陷害。毕竟现在不在京城,行事得更加谨慎。
崔修谨有些疲惫,此刻他双目微红,面色有些憔悴,折月看了他几眼:“这些富户和粮食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对付,你快好好休息一番。”
崔修谨看着她,心里踏实又温暖,他换上寝衣躺在床榻上。倦意席卷而来,不多时折月就听到了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看了看崔修谨睡梦中,都还紧锁着的眉毛,忍不住伸手把它抚平。
红袖端着一盆热水从门外进来,本是想着他们可能能用上,没想到正好撞见这一幕,有些打趣地说道:“夫人和二爷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
折月收回来的手顿了一下,随及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到衣袖中:“你也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陆府。”
红袖看出了折月的窘迫,憋住笑听话地吹了灯,走出了正屋。
折月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也准备睡觉。一股灼热的气息突然靠近她的耳畔,宽阔的手拢住她的腰。
她脸一红:“你还没累?”
崔修谨在黑暗中轻笑一声,翻身压住了她:“不累。”
折月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心疼一次,结果是白心疼了。
床幔中传来暧昧的声响。
第二日,她还是被红袖唤醒的:“夫人,再不起床的话,要赶不上陆府的宴会了。”
折月迷茫地从床上坐起来,在心里暗骂了几句一早就出门干活的崔修谨。
红袖已经可以熟练地给她挽出各种漂亮的发簪:“夫人今日打算穿什么衣裳。”
今日要去陆府,她可是指望着从这些大户家里扣出些东西来,气场自然不能弱了。
沈折月看了看红袖拿出来的几套衣裙:“就这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