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折月有些疑惑的颜色,赵煜施施然上前几步:“县主不记得我了,在下是贤王世子,前些日子在宫里还碰见过呢。”
他说完转向门口的侍卫厉声道:“你们几个倒好,在大理寺当值,连少卿夫人都不认得。”
“参见县主,世子殿下,”侍卫恭敬地行了个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县主恕罪,只是大理寺里面多污浊之物,恐怕会污了县主的眼。”
赵煜看了一眼沈折月,见她侍女提着食盒,猜到她可能要给崔修谨送吃食:“县主不妨随本世子一同入内,恰巧我寻崔少卿有要事商议,正好顺路。”
她今日这番扮相,看起来比宫里那天还要娇艳,这样漂亮的美人竟然便宜了崔修谨那厮,赵煜想着内心有些莫名的失落。
沈折月皱眉,她不是很喜欢这位贤王世子,既然现在碰到了,若断然拒绝同行,怕是有些不妥当,只好应声。
她默不作声地打量了赵煜两眼,发现今日那个阴柔的幕僚没有跟在赵煜的身边。
“县主在看什么?”赵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无端让折月想到了以前在院子里看到的吐着信子的黑蛇:“世子今天没带仆人出来?”
“县主是想问那天在宫里见到的我的幕僚吧。”
赵煜如此坦然,倒是让折月有些摸不清他了。
“今日安公公腿疼,本世子便自己出来了。”
公公!那幕僚还真是个老太监。
大理寺的台阶很陡,折月想着事情,差点被衣裙绊倒。
眼见就要摔倒了,她有些害怕闭上眼睛,台阶坚硬的触感并未传来,反而是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松竹香扑面而来,沈折月动了动鼻子,她已经猜到是谁接住了她,安心地睁开眼,就看到崔修谨带着紧张的神色顺道:“怎么这般不小心。”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定,理了理衣裙:“你怎么出来了。”
怀中的人离去,他有些怅然若失。
崔修谨看着她,佳人此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从他的视角只能看到她如玉的耳垂带着微红:“听下面的人说你来了,我怎么坐得住。”
沈折月听到他直白的担心,笑着说道:“前日母亲送来的箱笼里有不少江南的干货,今日厨下便取了那些食材做了些吃食。我想着京中难得尝到这般地道的江南风味,就装了食盒送来,请你尝尝鲜。”
崔修谨听着,心底漫开了一阵温软,因为案子积压的郁气都消散了几分。
原来被人惦记着是这种感觉,他看着春雪提着的食盒和折月盈盈的笑脸,内心温暖又酸楚。
连带着一向冷肃的脸上都柔和下来,看得王校尉啧啧称奇,没想到这冷面阎罗也有这般温柔的时候。
忽而目光瞥见折月今日的衣裙,很美,她就适合这般鲜亮的颜色,只不过布料似乎是瑞王送来的那匹。崔修谨神色微暗,不知他派去寻各色绮罗的人有着落了没有。
赵煜默默地收回刚刚伸出去想扶折月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崔修谨终于舍得把眼神分给了这位世子,他走了几步巧妙地隔开了沈折月和赵煜之间的距离:“世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到访大理寺。”
赵煜好脾气地笑着,倒是让崔修谨无法拒绝:“外面人多眼杂,崔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崔修谨面上不显,内心却谨慎起来:“王校尉,带夫人去偏殿等我。”
“哎,不必了,我说的话,县主也能听。”赵煜出手拦下了王校尉。
“那就一起走吧。”崔修谨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崔修谨安抚地看向身旁的折月:“往后若想来,提前差人知会我一声。大理寺人杂事乱,我实在放心不下。”
“哪有那么胆小。”折月扬了扬下巴。
崔修谨失笑:“倒是忘了你是个胆大包天的。”
两人此刻倒有些新婚夫妻的甜蜜感,听着他们若无旁人的打趣,赵煜在旁边笑得有些阴冷。
到了内阁,崔修谨摒退了所有下人,亲手泡了杯茶递到赵煜面前:“世子要说的是什么事。”
赵煜接过茶杯,并未饮用:“本世子今日来,是想向崔大人举报一个人。”
“哦?”
赵煜:“正是与春闱舞弊案的主人公周家父子有关,我要举报周通在春闱前买通此次负责春闱的主考官裴安,提前拿到了考题。”
沈折月眼里闪过惊色,方才温和的眉眼皱起,声音带上了些许怒气:“大理寺重地,世子还请谨言慎行。无凭无据的话岂可随口乱讲,不知世子口中所言,可有半分实证?”
“本世子既然敢来,当然是带着证据来的。”赵煜从衣袖中拿出几封包装好的书信。
他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看不出破绽。
崔修谨神色如常地接过那些证据,一页一页翻看起来,越看越心惊。上面的证据链充足,逻辑完整,堪称天衣无缝。
“本世子知道裴太傅一向清廉公正,想必崔大人不会相信此事,不如摆驾太傅府亲眼查证,恐怕那幅用来贿赂的字画现在就挂在裴太傅的书房中。”
赵煜话说到了这份上,崔修谨看了看手中的证据,沉默了一瞬,从座位上站起来:“王校尉,带上侍卫,去太傅府。”
“不可!”沈折月拦住了崔修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