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这小女子从早上就一直在外边击鼓鸣冤,说是要状告户部侍郎之子周毅,强抢民女,春闱舞弊。”
最后四个字,王校尉说出来都直冒冷汗。
“那周毅人呢?”崔修谨整理整理衣袖,往公堂走去。
“还未追捕。”
崔修谨脚步一顿:“那还不快快把将嫌犯拿来拷问。”
王校尉嘴里苦涩:“大人,我们是去周府拿人了,但是那周通不放人啊。”
“还有这种事。”崔修谨脚步一顿,返回门口翻身上马。
“既然那周通不放人,那我亲自去逮捕周毅。”
大理寺的侍卫跟在崔修谨的后面,一群人朝着周府赶去。
“爹爹怎么办,大理寺来抓我了。”周毅听到下面小厮的传报,吓得在地上起不来。
“毅儿不要害怕,有为父在,谁敢抓了你去。”
“老爷,这次来的人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
周通眼神不解:“就算是大理寺少卿又何妨,怎能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说几句,就要把我儿抓去。”
“这大理寺少卿是如今国公府的崔二爷,永清县主的丈夫,少爷和永清县主有过节,怕是。”
“竟然是崔修谨那个纨绔,他也敢查春闱这件事。”
“我看他这探花郎也是来得不清白。”
“要查春闱,我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周通喝了口茶,面露不屑。
“一个纨绔还能突然变得有才不成,我看就是那老国公给他行了方便。”
小厮在下面不敢出声。
崔修谨勒住缰绳,眼神冰凉地看着眼前周府的牌匾。
“王校尉,带着我的令牌进去抓人。”
王校尉翻身下马,面露苦涩地进了周府。
“不劳校尉走一趟了。”周通自己从府里走了出来。
“修谨,你带这么多人到周府是不给我周通面子吗。”
“周伯父言重了,本官是秉公执法,如果周侍郎有什么冤屈怀疑,大可去大理寺门前击鼓鸣冤。”
崔修谨坐在高头大马上,眼神朝下看,不带一点情绪。
“崔少卿,我劝你,做人留一线。”
“带走!”崔修谨勒着缰绳,调转马头,侍卫刚刚已经冲进去把周毅绑起来了。
“你给我等着。”周通在后面气急败坏地拉扯着侍卫。
王校尉:“周大人,得罪了。”他一路小跑上马,跟上崔修谨。
*
折月在书房看了一下午的账本,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安嬷嬷:“夫人可是困了,不如随老奴去花园里转转。”
折月的眼睛有刚刚哈欠打出来的泪花,看起来亮晶晶的:“嬷嬷你带路吧。”
国公府占地大,设计得很讲究,一路走来,庭院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并无繁复雕琢,透着清幽雅致。
又走了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一处有些突兀的梅园,与国公府的风格比起来,有些过于鲜活了。
“这竟然有这么大一片梅林。”沈折月感叹道,现在春末夏初,梅花谢得差不多了,只是留了些残香。
安嬷嬷看了她一眼:“这梅园是二爷亲手建造的,里面的梅花,大部分都是二爷从各地搜罗来的。”
“他喜欢梅花?”
安嬷嬷笑了笑:“那老奴就不知了,许是喜欢的吧。二爷从前对花草并不上心,只是有一天回来,像老夫人讨要了这园子,说要改建种一片梅林。”
“老夫人向来宠他,哪有不依的。”
沈折月看着这片梅林,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什么时候,她也见过这么一处梅林。
“怎么在这,外面风大,当心着凉了。”崔修谨踩着小道走过来,身上是还没换下的官服。
他回清竹轩,没见到折月的人影,听下人说来这了,赶忙追过来。
折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崔修谨的眼神一暗,朝前走去,牵住她的手:“最近风大,夫人可别着凉了。”
他脱下身上的披风罩在折月身上,大大的玄色披风,把她整个人包得密不透风。
“老奴就不打扰夫人和二爷了。”安嬷嬷有眼力见地走开了。
“我不冷。”折月要解了身上的披风还给崔修谨。
“夫人。”崔修谨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巴巴,让折月无端想起了,家里的小狗刚刚出生时湿漉漉的眼睛。
她摇了摇头,崔修谨怎么会有委屈这种情绪,自己一定是账本看累了,眼花了。
“回门的礼物我已经备好,夫人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的。”崔修谨拉着她的手往清竹轩走去。
两人刚进门,就看见秋果匆匆地走过来,连人都没看见,差点撞了上来。
“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折月拉了她一把。
“小姐,不,夫人。”秋果行了个礼。
“怎么了。”折月看着她。
秋果低着头,支支吾吾不说话。
折月盯着她:“莫不是你这个毛手毛脚的又打坏了东西。”
“才不是,小姐自己进去看罢。”秋果说完红着脸跑走了。
折月和崔修谨对视一眼,往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