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和彩帕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飘。
少年登科,春风得意。
隔着纱帘,两人的目光似乎交错,沈折月的心狠狠跳动了几分。
一如初见,她在长街下,他在雅间上。
沈府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沈夫人没坐多久就先行离开了,叮嘱折月在人群散去后立刻回府。
游街的队伍逐渐远去,沈折月的心跳却没停,刚刚惊鸿一瞥,狭长的凤眸带着流光,她这位未婚夫当真是生的一副好相貌。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沈折月失态地捂住胸口。
“小姐,你怎么了。”春雪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扶她到一边坐下。
沈折月脸色惨白,这余毒比她想象地还要霸道很多。
额头渗出了冷汗,她闭着眼忍受着突如其来的剧痛,心底一片寒凉。
折月喝了一口春雪递给她的热茶,心口的疼痛缓了许多。
春雪心疼地为她擦去额角的细汗。
红袖早就在暗中观察她多时,看着沈折月像是毒发的样子,匆忙之下从窗户翻进了雅间。
春雪被吓了一跳,警惕地挡在沈折月面前:“你是谁?从哪里进来的,再不出去,我就要报官了。”
“姑娘看起来中了噬魂散吧。”红袖一点也不在意春雪的威胁,不慌不忙地在沈折月对面坐下。
“方才我见你捂住胸口,这是噬魂散余毒未清的症状,我虽无解药,但是有一方缓解疼痛的药方。”
沈折月抬头,眼前的姑娘笑得很爽朗,眼睛清澈。
但是她可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红袖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这药方珍贵,我可不会随便予人,我有一个条件,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听。”
沈折月轻笑了一声,看着红袖,眼睛里带着审视:“但说无妨。”
要是红袖将药房直接给她,她反而会怀疑她的动机,如果是有条件,倒是可以听一听,若是可以做到,试试又何妨。
“我想要姑娘把我留在身边。”
“你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也敢提这种条件。”春雪皱起眉。
沈折月的手抚摸着茶杯。
红袖继续说:“红袖虽不懂大宅斗争,但是擅武功和医术,小姐留下我绝对不亏。”
沈折月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红袖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小姐。”春雪急得团团转。
“我可不要不懂事的侍女。”沈折月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对这个自荐要留在她身边的人涌起一股探究和猜测。
红袖愣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半晌她开口道:“小姐放心,奴婢定不会让小姐为难”
她得到的是漫长的沉默,久到她觉得沈折月不会同意的时候。
“那你就先跟在春雪旁边学习吧,我身边的人,可不能不知道规矩。”
红袖笑着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谢小姐。”
沈折月看着她的动作,兴味更浓了。
“回家吧,我有些乏了。”长街上的人熙熙攘攘,远处照样是人声鼎沸。
沈折月看着那一个模糊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府后,红袖果然信守承诺,交出了一个药方。
沈折月自然不可能全信她,让春雪交给了府上的府医过目。
府医看过后:“小姐,我虽不知这药方是否有用,但是可以确定是无毒的,老朽觉得小姐可以一试。”
沈折月微不可察地点点头:“那就麻烦沈伯去准备这药丸子了。”
下午,府医就带着制好的药丸上门。
折月打开盒子,面不改色地吃下一粒。随着药效开始起作用,她胸口的沉闷和疼痛松快了不少。
看来这药方当真是有些用。
春雪在旁边直观地看到沈折月脸色的变化,就猜到这药方肯定有用,只是她心里有许多疑惑。
“有什么事,在我面前,但说无妨。”沈折月的声音把神游的春雪唤回了现实。
春雪恭敬地跪下说道:“小姐,奴婢觉得那红袖很是奇怪,她像是经过是世家大族培训的侍女。”
“小姐要小心她,别是什么别有用心的眼线。”
沈折月揉了揉眉心:“这药方目前来看真的管用,就算她是眼线,放在我们自己眼皮子地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你也起身,以后有什么怀疑的,直接禀告我就是了。”
见折月有些不舒服的样子,春雪立刻起身上前给她揉脑袋。
“小姐可是累了,今日见了姑爷,真是一表人才,和小姐甚是登对。”
沈折月想起了今日惊鸿一瞥的那个身影,这副容貌,轻轻吹淡了些折月内心对于成婚的抵触,只不过国公府欺瞒之事,还是让她有些不爽。
折月:“这婚期越来越近了,最近都不见冬青。”
“冬青这些日子,都在和国公府的人筹备小姐的嫁衣。”
“据说国公府的人送来了好几批嫁衣等她过目,据说崔公子对这门婚事还挺上心的,事事都追求最好。”
春雪看着烛火下沈折月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有些感慨世上竟然有像她家小姐这般貌美的女子。
她呆在小姐身边那么久,都时不时会失神,想必那崔公子也一定会爱上小姐。
但是想到这桩几番波折的婚姻,春雪心里有涌上一些不确定。
“算算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折月叹了口气,婚期逼近,她多少有些落寞。
“小姐。”春雪低低地唤了一声,她和沈折月一同长大,又岂会看不出她的失落。
烛火跳动,又是无梦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