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说,我叫刘鑫,原籍在挥镇。”小男孩笑着说道。
柳有鸦看着男孩真挚的眼神,下意识的骗语被他悄悄地咽了下去。看着远方,还是选择欺骗,说:“我叫柳颜,在路上,被人抓去做了替罪羊,后来,我逃离了那牢狱。流亡自此。”
这时,晏垂杨张开了眼睛,眼睛眯成一条缝。眉毛皱起又松下,最后,叹了口气。跟他怄什么气呢。
被人抓去当了替罪羊。晏垂杨咬牙。鬼话!
晏垂杨对那小男孩说:“小朋友,夜很深了。你快去睡觉吧。明天,我带你们离开。”
“好。那你们也早点休息。”小男孩点了点头,跑到他父亲那里睡去了。
柳有鸦看着醒过来的晏垂杨,“想说什么?”故意把那小孩支开。
“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晏垂杨说完,他就是担心,谁知道小男孩喋喋不休。
晏垂杨将柳有鸦的袖子轻轻地撸开,看着那几道血肉翻绽的手臂,嘴唇紧抿。
“想说就说吧。我不是那不能听坏话的人。”
晏垂杨尝试用仙力去愈合这伤口,可他见柳有鸦嘶的一声,立马停手了。“一点皮外伤罢了,何必担心。”柳有鸦收回手,将袖子放下,遮去了那狰狞的伤口。
柳有鸦见晏垂杨微微泛红的眼尾,摸着晏垂杨的脸,柔声说道:“真没事的。别乱想。我倒是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晏垂杨反握住柳有鸦的手。
“你把我打昏后,醒禾梦里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召唤不出勿忘?”
“勿忘的剑灵把你带到出口时,又折返回来救我。结果,那灵海波涛汹涌,卷起了千层浪,在把我送出去的那一刻,勿忘就碎了。”
柳有鸦垂眸,叹了口气。他潜意识是相信晏垂杨的,对于他说的话也不会太疑,可柳有鸦对于晏垂杨说的话感觉到很不对劲,暗自想了一会才说,“休息吧。”
晏垂杨注视着柳有鸦的背影,默默伸出手,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将他揽入怀里。
柳有鸦想挣脱,他们两人别互相折磨了,最终他没动弹,他也眷恋。他留恋温柔。
柳有鸦咬唇,内心备受煎熬。他不止一次告诫自己远离晏琼,他是上仙,而他是什么?他是堕仙。
他太自私了。不应该这样的。柳有鸦默默想到。背后的人从一开始若即若离的抱,到后面的肌肤相贴。
微风徐徐。晏垂杨压抑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哑着嗓子说道:“你还愿留在我身边吗?”
柳有鸦阖眼。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说了。
整个天地似乎就只有他两人了,彼此心里眼里梦里只有对方,再也容不下别人了,若一人离去,另一人偷得浮生了此生。
腰侧被紧紧抱住,整个人被晏垂杨囚再怀里,好像哪也去不了。
“我找你找了好久,我一直在找你。”晏垂杨一醒来,就看见劫后余生的杜玖,师父仅仅见了一面,便甩袖走了。他下凡一边抵抗敌军,一边寻柳有鸦。可他怎么也找不到他。
“柳子颜。你报了仇,你什么都不在意了。连我也都抛弃,你心怎么这么狠。太狠了。”晏垂杨圈住柳有鸦碎碎念。“堕仙也如何,我认定你了。一辈子都栽在你身上了。你却舍我离去,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我讨厌你。”
柳有鸦任他说,一句话都没插。
事情的变化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红叶下的两人怎会料到他们会发展成这样,心紧紧相邻,却又无可奈何天各一方。
一饭之恩,前世结缘,今生纠缠,相见恨晚。竟都是命。
他该说什么,说假话,还是推开他。柳有鸦迷茫,他下不去手,说不出口。前半生,他活在恨里,百年恨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他神魂颠倒的人,恨骨消融,却有缘无分。
夜深了。藏在眼眶里的泪怎能不流出来,压制是痛苦的,是刺痛的,要流出来,要说出来。明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只有天知道。
“子颜。我想你了。”
柳有鸦轻轻吸一口气。步步绝杀。炽热的话让他心口一烫,心大概是连着耳朵,耳朵听到的东西连扯着心,难听的,好听的,绕进耳朵钻进心里。
半晌,柳有鸦还没开口。他一个字都没向晏垂杨吐。晏垂杨摸不出,理不清,没有回应的爱是揪心的,是让人颓废的。
只要他今晚一个字不说,晏垂杨就会走。柳有鸦脸皱在一起,他嘴张了张,又闭上。
该断了!
自己时日无多,还拉着一人下水做什么。做什么!不应该,不行。接连的否决让柳有鸦嘴似乎被缝上,不愿说。
柳有鸦叹道:柳子鸦,你的心真狠。狠得让他都受不了。
他能感到搭在他腰侧的手轻轻向上移了点,是要离开。柳子颜睫毛颤颤,忽然,手按在他的手臂上,脖子一热。
蜻蜓点水的吻悄悄落在柳子颜的脖颈处,以及湿润的泪。
一根细刺准确地朝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刺去。“……我也……一样。”柳有鸦认输,他认命了。
声音轻轻,可两人听得一清二楚。没有大声喧哗,没有兴奋抱起来转圈圈,两人只是默默品味着对方给的深似海的爱意。
天蒙蒙亮。柳有鸦睁着双眼,看向那门缝外走动的妖。
你的仙力远没有之前那样雄厚,甚至结一个屏障都非常费力。在醒禾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勿忘的剑灵因灵海而碎裂,柳有鸦时不相信的。勿忘和灵海都从属于自己。灵海是不可能会伤害勿忘的,但当时的情况也说不准。
当时的醒禾梦都要塌了,醒禾梦会做出什么蠢事来。柳有鸦还真是不知道,想都不用想,晏琼打晕我,是为了让我出去。但晏琼是如何出来的。柳有鸦对晏垂杨说的话一点不相信。
“啧,他学会骗人了。虽然没有那么炉火纯青,但去骗一般人的话,还可以。”柳有鸦翻身,侧身看着面对着他的晏垂杨。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的仙力怎么倒退如此厉害?”柳有鸦描摹着晏垂杨的睡颜。“明明不会再见了,可传身术竟把你带了过来。”
传身术需要施术者心里一直想着某人,而且那被传之人心里也必须是念着那人,这样才能把所念之人传送过来。
暗晓其中道理的柳有鸦遮住眼底翻腾的情欲,“这缘分怎么能如此难斩。早知道,就克制自己不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