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有鸦脸色平静，但内心却如擂鼓。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剑，勿忘剑身没有任何血迹，可他的衣服却沾上了触目惊心的血。柳有鸦瞬间懂了祈聆为什么忽然不抵抗了。为了让他成为堕仙，达到他的目的，他连自己的死都规划好了。

“子颜，你从此就是我座下弟子了。我教你仙法，希望你以后怀抱着一颗赤忱的心善待百姓。”

“子颜，这瓶药，你拿去吃。能够让你安心的睡去。”

“哈哈，我的徒儿就是厉害，成仙不到百年就获得神职。为师真为你骄傲。”

滚，都给我滚出去！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承认。那你开心吗？”

“你一直是我的徒弟。”

假的，连药都是假的。

忽视胸腔处传来的闷痛，柳有鸦抬脚走向晏垂杨。没有管别人怪异的眼神，柳有鸦轻轻摸了一下晏垂杨的脸。

你会怪我吗？成为堕仙，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晏琼，此后，永不相逢。

柳有鸦袖子里的手指甲绕着黑白交错的气体，现在不止左肩剧痛，而是全身的骨头都在痛。柳有鸦牙齿打着寒颤，咽下血沫。

灵门的人对晏垂杨的情况伤痛了脑筋，这人带不走，也昏迷不醒。

柳有鸦抬脚准备离开这里，结果却被别人拉住了，柳有鸦顺着抓着他手臂上的手，视线往上移，就看见一名穿着绿衣的男子，他脸色铁青，冷声说道：“既明君，你杀害礼门门主，跟我们走一趟。”

有一个穿着粉衣的人张牙舞爪地扑向柳有鸦，被柳有鸦旁边的灵门死命拦住，“你还我师父命来！师父这么疼你，你竟然对他痛下杀手。”

“柳有鸦！你就是一个妖孽！”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道：“为什么说是既明君杀了祈门主？既明君看样子是个好人啊，况且他怎么会杀了自己的师父。”那人面朝被灵门和礼门围得密不透风的那块，柳有鸦在他们中间。他看不见柳有鸦的一片衣角。

“鬼知道，礼门的人说是他，肯定有证据。我们就先别管了，君上都为他们私闯妖界发怒了，惹得妖皇向我们开战。我们还是快走吧。”

柳有鸦瞥见旁边围在祈聆旁边的人，他们一个个面色紧张，眼神带着恨意，骤然看向他，似要把他生吞活剥。其中有几个柳有鸦还见过，之前他们有人维护过他，有人诋毁过他，有人曾落进下石。但现在这些人都发自内心的想要柳有鸦死。

“好。”柳有鸦淡淡地回答，“我跟你们走。”他看见灵门的人为晏垂杨传送着仙力，皱眉摇了摇头。把柳有鸦看得心下一沉。脚尖不动声色地往晏垂杨方向挪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冒着仙气的绳子将柳有鸦捆住，皮肤立马传来灼烧感，甚至发出嘶嘶声 ，别人一脸诧异地拨动着柳有鸦身上的绳子。

柳有鸦面不改色地移开，“现在就走吧。”那人将手收了回来，点了点头。

祈聆那边传来哭声，柳有鸦没有回头。他知道是云虚在那里哭，哭的那么凄惨，随后，礼门的人也失声痛哭，周围的人也兔死狐悲，落了几滴泪。

“妖界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那绕思上仙怎么办？”

一个穿着绿衣的人说道：“我和溉美仙君留在这里。你们先走。”

柳有鸦停下脚步，回头在人群的缝隙里看到了邋里邋遢的乌阅台，似有所感，他也别过头去，与柳有鸦视线相对。那眼神中溢满了颓靡。柳有鸦嘴唇轻抿，淡淡地收回视线。

很快，众人走到一个仙阵上，灵门的人默念“圣祈安好”。一霎那，白光乍现，众人消失在原地。

一边黑衣沾上血的妖皇走回大殿，一进门就看见了脸涨得通红的姿月绥，“怎么了？不是如你的愿，跟仙界开战了吗？”

妖皇冷冷地瞥了一眼姿月绥，刚登上台阶，一个人就从帝座后面走了出来。妖皇见来者戴着一面平坦的面具，没有露出眼睛和嘴巴。那人张嘴说道：“陛下，是我。”

妖皇坐上帝座，“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国师。”

“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君上，子颜现在已经成为堕仙了。虽然是在初期阶段，但已经是我们很大的进步了。”

“你说你们神仙怎么这么麻烦，连仙堕落还分阶段。”

面具人阴测测地笑道：“君上见谅。神仙堕落是成为魔或鬼的，首先他们的神骨会慢慢地被腐蚀殆尽，一般仙人是撑不过去的。而这脱骨的过程只是第一阶段，之后，他必须学在神仙眼中是的邪门歪道的功法，这是最后的阶段。”

“神骨腐蚀？你倒舍得你心爱的徒弟，你不怕他没有挺过去吗？”

“我自然会帮他的。”

姿月绥插嘴道：“我觉得他们变成我们这样子，凭什么用堕落这一词，凡人一心想变成仙人那样，那才叫堕落。”

妖皇哈哈大笑几声，被姿月绥的这一番话给逗乐了。“你这一番话倒也没错，我们妖鬼魔，哪一个不比那群虚伪奸诈的仙人强。”

面具底下的脸也微微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