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晃,狂风大作。猛烈的风吹打着窗纸。跟外面不同的是屋内很热,油灯散发着难闻的煤油味。
一滴汗从晏垂杨脸边滑落,晏垂杨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倒地不起的人,死死握着一块沾了血的石头。
刚才晏垂杨被晴空拎起,甩到炕头上,后脑勺流血,晏垂杨摸到了原本松了的砖头,趁晴空向他逼近时,成功地摸了出来,在晴空再一次拎起他的时候,晏垂杨乘其不备,往他头上就是一砸。
他不明白晴空为什么说是他害晴空家破人亡,晏垂杨默念了这句话。看着还有气的晴空,晏垂杨松了手,并不打算多缠。
没有过多的犹豫,晏垂杨急忙将他脱下来的那件僧服铺开,后脑勺的疼痛开始刺激着他的神经。晏垂杨眼前阵阵发黑。
晏垂杨扶额,“逃出去就好了。”
晏垂杨强打起精神,“马上就能出去了。”晏垂杨把那些来春庙祈愿的人给他的两三件耐穿的衣服塞了进去。晏垂杨听到外面人的聊天。
“里面刚才这么激烈,现在没动静。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晏垂杨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心如擂鼓,后背冒着冷汗,手上的动作却很平稳。
“不用了,就晴空那五大三粗的人,分分钟就可以把曰安制服。今早他跑到前院去,不知道怎么了,说今晚要暴揍曰安。反正他请我们吃饭,就给他一个机会打曰安。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晴空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他把曰安打死了怎么办?里面都没有动静了。”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哎,你怎么就不听劝。”外面的人一走进去,皆大惊失色,看着那被撬开随风晃动着的窗户。
回过神来,他们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我去找方丈。”
一个僧人愤怒地将倒在地上的晴空拎了起来,使劲地拍打着他脸,“你给我醒醒。蠢货!他娘的,那曰安狗呢!”
晴空困难地睁眼,“谁敢打我。”迷离的眼神逐渐聚焦,就瞧见怒气冲冲的僧人。气势顿时蔫了下去。
“曰安呢?你他妈的去收拾他,把他收拾没了!还给我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方丈问起来,我是不会保你的。”
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柴房着火了,从偏僻的角落里一直往里烧。路上的石隙里还有菜油,墙角也有油。一时间火势滔天。
春庙灯火全被点燃了,还有几声狗吠。几批人从春庙南北东西分散寻找晏垂杨。时不时春庙那里还传出几声怒吼。
听到恶狗叫的晏垂杨跑得更快了。他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狂风直吹,但晏垂杨根本感不到冷,他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他耳朵里听到他脚踩树枝发出的声音,刻意想将声音放低,但速度却降了下去。晏垂杨现在也不管会不会发出声音了。
他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跑。
按照他所制定的路线,晏垂杨跑出那座山,看到山脚下热闹非常的夜景,第一次自己也在夜景中。晏垂杨不敢多作停留,迅速跑到如同蜘蛛网的深巷里。
墙角处,他看见有几个官兵聚在一起说什么,然后又分散开了。晏垂杨抿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
“就算是把挥镇翻个底朝天,也必须将他找到。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点去找。”一位大腹便便,头戴乌纱帽的人坐在高位上眼神犀利地看着底下畏畏缩缩的人。
“是……”
挥镇开始涌入了大批官员,行走在路上的百姓被他们野蛮地推开。
“哎,你们这是要干嘛啊!”百姓嘟囔着几句。
“听说有个非常重要的罪犯逃跑了。听说他杀人如麻,我们快点回家。”他旁边的女子拉着他赶快走。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必须将他找出来。”方丈气冲冲地敲着锡杖,看着那群在山里寻找的僧人说道。瞥了一眼火已经灭下来的春庙。咬牙切齿道:“晏垂杨。”
晏垂杨对这复杂的巷子不熟悉,很快就被绕晕了,被逼到了死胡同里,听着越来越靠近的声音,暗道不妙。可哪还有什么退路。情急之下,晏垂杨将自己的身体缩进马吃的杂草堆里,怯生生地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