绲相尘看着缓慢落地的人，冷声说道：“你这么想死，那就连你一块杀。”说完，绲相尘就提剑刺向柳有鸦。

旁边的人看着突然出现的穿着道士服的男子连忙爬起来，颤颤巍巍说道：“谢……谢你。”

柳有鸦沉声说：“走。”

“好……好……那你小心。”那个人连滚带爬跑走了。

柳有鸦看着已经杀红眼的绲相尘，嘴唇轻抿，闪身躲避着她的攻击。趁她再次刺向他的时候，柳有鸦侧头躲过，腿部发力，直接将她的剑踢飞。

“那群和尚和修士是不会放过你的。”柳有鸦看着那摸着左断臂处急促喘着气的绲相尘。“玉兰家的人不需要你来杀，我给你一个机会逃。”

绲相尘：“你在想屁吃。我今日必要血洗玉兰府。玉兰府的大缸早被我们的人做了手脚。我们本来可以召唤万千只恶鬼来，都是因为你们。你们毁了我们的计划！”

这是唯一一个机会。

须臾，勿忘指向她的眉心。绲相尘眼神沉了沉，“你这位道士倒有点功夫。但是你别忘了。我是妖！”绲相尘没有断掉的右手一下子变成那长满毛的爪子，长长的指甲闪着亮光，指甲又尖又细，猛地拍向她面前的剑。

她使劲地拍了一下，发现这剑拍不走，额头沁出细汗。而且她听到了自己手指骨碎裂的声音。绲相尘吃痛地缩回手。

绲相尘匪夷所思地看向柳有鸦，柳有鸦表情冷淡地将剑往上一挑，绲相尘的爪子上的毛大把大把地落在地上，显露出毛下粉红的肉。

“等等。呃、啊！”绲相尘还没来得及跑，柳有鸦往上挑的剑猛地自转向，脱离柳有鸦的手，刺进绲相尘的头颅里。

湿热的血溅在柳有鸦的脸上，柳有鸦闭上眼，飞溅的血滴在柳有鸦的眼皮上，又往上跃。柳有鸦微启眼，纤细浓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柳有鸦现在的情绪。“我给你机会了。”

“差点忘了告诉你，秦客并没有将你的姓名告诉我们，他是在睡中梦念出了你的名字。”柳有鸦看着那竖缝状的瞳孔，他知道绲相尘现在还没有断气。

一般这种修炼成人形的狐妖修为至少不少于两百年，他这一剑短时间是不可能断她性命的。

绲相尘瞳孔微缩，嘴巴吐出白沫，对柳有鸦喃喃说了几句话。最后，一命呜呼，脸恢复了她原本的面容，一个年轻的女子，眼底有一片乌青，似乎每天都很愁，眉心之间因长时间的皱眉形成了一个川字。

柳有鸦沿着廊桥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眼神有点茫然。

远处有一潭蜿蜒流动的清水。有一轩水榭，旁边种植着几棵常青树。倒为这秋天别有一番风味。

走向湖旁的柳有鸦看着湖面上映照出他的面容。忽见他脸上的血，柳有鸦想到那边的晏垂杨和仙人，柳有鸦眉头微蹙，捧起水清洗自己脸上的血。

可有几处的血一直洗不下来，尤其是在眉心上和左眼皮上的血。柳有鸦渐渐烦躁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有人在叫他，手上使的劲越来越大，水荡起一阵一阵的波纹。

子颜。

子颜。

柳有鸦，柳子颜，既明君。

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是晏垂杨。柳有鸦看着那还残余的血迹，眉头紧锁。忽然那声音骤然又变得很远很远，变得模糊不清。柳有鸦下意识将自己的血手藏起来，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愚蠢，一捧接着一捧的凉水往脸上直打，柳有鸦终于清醒了过来，耳朵阵阵嗡鸣声回绕着。

根本就没有人在叫他。

柳有鸦恍惚了一瞬，他感知到了自己是在害怕。衣服底下的胳膊起了鸡皮。因为害怕。柳有鸦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看见自己脸上的血迹终于没了，才站起身来。

柳子颜，你是怎么一回事？你难不成要疯了是吧？给我清醒一点。柳有鸦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和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没那么紧绷。

将自己打理好之后，柳有鸦才抬脚走向前院。也不知道晏垂杨他们那里好了没，至于绲相尘的死没那么重要。她是妖，而他是来降妖除魔的。

杀了一只作恶多端的妖而已。

他才没有因为她的过去而怜悯她。

从来没有。没有……

那一旁的晏垂杨已经成功将他们解救出来了，最后一只怨鬼也被那个手拿钵的和尚抓到钵里。

“终于抓完了，现在就差那只妖。”和尚笑道，看向晏垂杨，“你们可是帮了很大的忙啊。玉兰老爷子应该好好感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