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男子黑发赤瞳,浑身沾染陌生的魔气。
云璧月本以为再也不会从这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微微分神间,刺入体内的长剑扭转,溅起阵阵血花。
他的弟子云扶光明明已经堕入魔道,夺走无数人性命。
可为何现在又露出这般表情?
这般无辜而悲戚的表情。
云璧月没空多想,右手暗中掐诀,一股热流从体内散溢开来。
眼前的男子略显惊讶:“使用此等禁术,等待你的将是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海量魔气从男子体内涌出,层层包裹住云璧月。
但还是晚了,一阵澎湃的灵气爆炸后,被黑暗笼罩的人界破出一道光亮。
正道奇才云璧月,为除掉魔族至尊——也曾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云扶光,使用禁术、身殒道消。
————
黑发少年猛的醒转,记忆涌入脑海,让他的头隐隐作痛。
“怎么了?”身边响起一声殷切的关怀。
云扶光扶住脑袋,看向眼前的女子。
这位女子比他稍长,约莫十七八岁,一双杏眼有神,眼下一滴泪痣为她增添一丝柔和。
好熟悉的长相,云扶光心中暗想。
脑子却混沌无法思考,他随口回应道:“许是昨晚没睡好,让你担心了。”
“哦?是为了今日的入门仪式而紧张吗?”女子轻笑一下,“你也不过是个孩子嘛。”
入门仪式...?
云扶光默默咀嚼这四个字,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又扭头看地上水滩映出的倒影。
为何他现在还是幼时模样?!
明明他已经被云璧月一剑穿心,明明连躯体都被魔道夺走,可一切似乎都恢复如初。
身旁的女子还在喋喋不休:“说来你也是好运,碰巧正九宗的入门仪式就在近几日…”
“我属御灵宗...你一定要加入我们宗门...”
听到“正九宗”三字,云扶光心思微动,记忆突然回笼。
此世正道有九大宗门,被称为正九宗,云扶光前世拜入的正是正九宗之一的落川宗。
时间竟然回溯到了他的童年时期——眼下他还未踏入修仙之途!
一切如故,云扶光既未被师尊云璧月诬陷为魔族,也没被正道追杀,他的躯体也没有被魔尊夺舍。
云扶光心中不能说不恨。
尤其是对云璧月,那个高风亮节、光风霁月的修道天才,正九宗内谁见了此人不得俯首赞美两句。
可就是这样一个冰清玉洁之人,居然捏造各种证据给自己的弟子安上了叛宗通魔的罪名。
云扶光曾经有多么仰赖云璧月。
现在就有多么厌恶云璧月。
但他现在的实力太弱小。
印象中,云璧月早已结丹,马上便要圆满,而他还是个未入门的毛头小子,谈何复仇?
顺着前世轨迹,加入正九宗,享用正道资源,再掀开云璧月伪善的假面才是目前的上上策。
“快上来。”名为灵千千的女子嘴唇微动,默念口诀,一只肥胖的橘猫慢慢显形。
橘猫体型庞大,毛皮又蓬松软乎,看起来十分可爱,宠物倒是随主人。
灵千千一把拉住云扶光坐上橘猫,橘猫伸个懒腰,轻轻一跃就腾空而起。
云扶光在云雾间穿梭,突然穿过一层透明薄膜,眼前顿时开阔起来,周围出现了几个或御剑,或踏空的修仙弟子。
各大山峰直入云霄,而这些山林间又矗立起亭台楼阁,好不气派。
今日就是入门仪式,想要拜入正九宗,须得身具灵根,通过三项试炼,方可入门。
前一世云扶光一被发现是天灵根,就被各大宗门抢着要,并未参加所谓试炼。
灵千千带着云扶光来到一广场。
而云扶光一眼就瞧见了广场中央,身形修长的男子——
那男子神情清冷、不苟言笑,如墨长发梳理得规规矩矩,身上衣物白得反光,不容一点污渍。
云璧月身旁站着一男一女,女子生得极美,狭长的丹凤眼似是一只狐狸,眼尾点缀着朱红,尽显媚态。
“璧月,你瞧这一届,有不少好苗子呢,你喜欢哪个漂亮妹妹,我让给你就是了。”女子张口调笑,如水双眸暗含情愫。
云璧月不为所动,反而伸手将她搭在肩上的手拂开,冷冷道:“你话太多了。”
女子听罢惊讶得捂嘴,高声夸张道:“哎呀,莫不是你看上的是我,这才眼里容不下别的女子了?”
云璧月沉默半晌,吐出两个字:“闭嘴。”
一旁的男子接道:“笑语啊笑语,你瞧瞧你这副这样子,谁会当你是正道人士?指不定哪天被当成合欢宗魔修一刀斩了呢。”
一男一女和云璧月是青梅竹马,女子为流花宗宗主——花笑语,男子则是千炼宗宗主——秦晗烈。
云扶光无声收回视线,望向广场中心的测验台。
所有弟子需先测得灵根属性,再选择想入的宗门,而后才能参加接下来的入门试炼。
灵千千朝云扶光挥挥手,骑上胖橘离开了。
眼前一道黑影打断了云扶光的思绪。
云扶光抬头看去,是个相貌平平的男子,看穿着应是御灵宗弟子,但云扶光对这张脸毫无印象。
正思考着眼前人姓甚名谁时,对方开口了:“小子,你跟千千师妹很熟?”
一股灵力威压骤然被施加于云扶光身上,令他无法移动,全身僵硬。
听见这熟悉的开场白,云扶光倒是反应过来了。
此人是灵千千的追求者——楚寒。
传言他爱慕灵千千已久,对所有跟灵千千关系亲近的人都无比嫉妒,爱寻衅滋事,是个见人就要上去咬两口的疯狗。
楚寒脸色阴恻:“每年来入门试炼的人如过江之鲤,正真入正道的不过寥寥。你不必宵想得不到的人。”
放完狠话他还欲发难,手心凝聚灵力正打算给云扶光一个下马威,却突然哆哆嗦嗦跪下了。
云扶光正奇怪,却见楚寒白着脸不敢抬头,原本嚣张的语气变得畏缩起来:“我只是在和这个小兄弟玩闹。”
“玩闹?”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云扶光的耳朵不由得浮起一层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