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二组给的证明报告没错。
“苏小姐，你这是已经放弃挣扎了吗？这样也正好，等你作完认罪供述，我们也可以尽早给大众一个交代。”
即使看不到人，也能听出他语气里明晃晃的威胁。
一些心理素质较差的人可能在这一步就会头脑迷茫地认罪，不了解相关知识的普通人确实很容易被唬住，一组的这套方法可以说是百用不腻。
“你们当我是傻子？”苏林不屑地看向某个隐藏摄像头，“报告做得挺标准，但你要怎么证明是我做的？我确实在现场没错，但有一个人看到或者说拍到了吗？”
她一脸无所谓:“如果按你们所说，我又是怎么携带这些显眼的污染物通过港口安检并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下使用异能的？连过程都没复现，拿着几个推测就想让我认罪，难道你以前审讯的人都那么好忽悠？”
一番冷嘲热讽如擂鼓刺激着瑟斯特的神经，一组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把嘴紧紧闭上，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瑟斯特呼吸变得轻缓，只是脸上那微微的抽动暴露了他的情绪。
摄像头里的眼睛似乎有看透一切的能力，冷漠且淡定，每一句话都踩在点上。
想过不会这么快解决，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反应。
想到那边的要求，瑟斯特第一次开始正视眼前这位刚满十九岁的军校生。
被晾在全封闭的审讯室里几个小时，状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人看着还是和刚来时一样疲态，头脑居然还这么清晰谨慎。
瑟斯特忽然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进了这间屋子，毫无还击之力的人见多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还算有反击能力的猎物，看着她的眼睛从目中无人变得心灰意冷一定极具观赏性。
人只有在反抗的时候最有乐趣。
他恢复成正常语气：“这当然不是全部，不瞒你说，你提到的这些直接证据我们目前还在查找的阶段，现在确实没办法呈现到你眼前，但很快就可以了，我们稍后见。”
扔下这句话后，瑟斯特扬长而去，后面几个一组成员眼神匆匆交流过后也小跑着跟了上去。
苏泠没太在意瑟斯特绵里藏针的警告，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那群人要去搞什么小动作，她现在开始好奇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到底是何方傻缺。
到底是哪个脑袋被门挤的人想出的拙劣手段。
等到周围恢复安静，她的思绪又不受控制地被拉回那个充满血色的场景。
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记忆里的人脸却还是这么清晰，褪色的鲜血也重染艳丽，如同那些人的性命一样，轻飘飘的一吹就飞走了。
心脏外那道早已愈合的伤口久违地隐隐作痛。
她此生最不愿意想起的回忆......
她厌恶这场游戏了。
……
一组会议室。
“现场这么多游客，有看到动手过程的目击证人吗？”
男组员眼光闪了闪，嘴上却从容接着：“这部分还在排查中，不过已经进入末尾阶段了，半个小时内能出结果。”
瑟斯顿坐在主位，整个身体都在监控的范围之内，“污染物不一定非得由执行人亲自从第五星域带过去，完全有可能在有人协助的情况下完成转移。”
“确实有这个可能，随身带着风险很大，我更倾向于跨星域非法运输。”
瑟斯特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查一下各大物流公司的物流链，如果没有发现异常包裹，再考虑星际偷渡的可能。”
众人心照不宣地应下。
二组办公区域，朱曼兰一行人刚从电梯门出来，就看到剩下那几个留在局里的组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电梯门“叮”的一声响起，还在嘲笑一组的几人瞬间止住笑意。
马上恢复正经齐声道：“组长，你回来了。”
“刚才在笑什么？”
跟在后面一起回来的二组成员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
几人挠了挠脸，一番推搡下，谷语被推了出来。
“嗯...我刚才上了趟楼，刚好碰见一组那群人从审讯室的方向走出来，瑟斯特组长的脸色臭得像鱼死了好几天，他身边跟着的人都战战兢兢的大气不敢喘一声，我实在好奇，然后去打听了一下，说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一组的人吃瘪，他们二组的人怎么能忍住不去看热闹。
朱曼兰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只轻轻点了点头，“行了，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笑完了就赶紧各干各的。”
发现组长并没有指责他们看热闹的行为，谷语几人见好就收，马上回到工位。
……
苏泠无聊地观察起面前这间“牢笼”。
她在心里数着时间，伪造一份证据对这些人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从进这间审讯室开始，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瑟斯顿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亲眼看到事情就是她干的一样。
还有他诡异的审讯风格，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和公正细致的调查人员沾不上边。
属于是闭着眼睛都能蒙对对方是反面人物的程度。
和朱曼兰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样的两类人能在调查局共存，足可见调查局内部派系的复杂。
所有人都在维护这份表面的平和，苏泠觉得事情的发展愈发搞笑起来。
事情不是她干的，看着一群人费尽心思地忙活着给她安罪名，换做是谁都会觉得滑稽。
一小时后，第二轮审讯开始。
瑟斯顿这次没有选择待在监控室，苏泠再次戴上抑制电子手铐，被请到拘束椅上。
等一切准备工作都做好后，瑟斯顿才端着他那张熟悉的精明面容进入审讯室。
从对面人放松的神情来判断，他对这次审讯很有信心。
他没有再搞其他的象征性问候，坐下后向镜头做了个手势。
一份星际走私名单悬浮在眼前。
数十张集装箱的开箱照片，画面已经被特殊处理过，畸胎体的全貌显露无遗，右下角有清晰的运输时间和货运批次。
刚好是苏泠乘坐星船抵达奇岩星的那一天，在奇岩星的另一端，一批污染物畸胎体一同抵达。
中间相隔的时间甚至不超过十分钟。
画面持续变化，下一张是她在VC训练舱古生物地图内使用异能让植物催生的画面。
之后又紧跟着一视频截图，熙攘人群中央，一个小男孩手捧白梅拉和苏泠交谈。
男孩的样貌和走私港口监控拍到的模糊身影经过比对后确认为同一人。
“苏小姐，这张视频截图你并不陌生吧？解释一下为什么和这个人认识吧。”
绯昙星中心广场没有监控，这是某个路人“无意间”录下来的视频，苏泠和小孩的脸清晰入镜。
“我并不认识这个小孩，他想让我买花，我拒绝了。”
瑟斯特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也不着急，接着问：“既然苏小姐不愿意承认，那再看这张图，你是盐矿被困群众里唯一的治愈系异能者，并且能够熟练运用催化，还和运输畸胎体的人认识，并且你落地奇岩星和畸胎体到达的时间几乎一致，这么多巧合碰在一起，那就不是巧合了。”
他压低音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言明苏泠百口莫辩的处境。
苏泠挽唇，露出一个极尽森寒的笑容，迎上他恶意满满的眼神。
“你和你背后的人，就拿这些当诚意吗？”
瑟斯顿神色僵住，他隐晦地看了一眼虚空。
瞬息之间，整个空间的氛围都变了。
“何必呢？你又不能真的对我怎么样，更何况，名声这种东西，可有可无，和垃圾的价值没什么区别。”
苏泠没有给对面开口的机会，“现在是你们有求于我，而且出于某些原因，你们更想要活体，过早的暴露，相信不会是你上面的人想要的吧？”
瑟斯特听完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动，他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眉眼几乎挤压成一条线，意味不明地向前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