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死得这么容易。”殷弗苍眼里带着不屑,将话题岔开:“上次发给你的地址,有查出什么可疑的吗?”
肃斯年回想起呈上来的报告,眼底浮现异样的情绪:“每个地方都很可疑。”
对面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没什么意味地笑了一声,“既然藏得这么深,不正好有名正言顺的机会全都清查一遍。”
那边稀碎的搅拌声透过收音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绯昙星那边等我有空再过去一趟,有事先挂了。”殷弗苍留下一句话挂了通讯。
政务助理自动切换成原本的办公界面。
密密麻麻的数据飞速转动,IP地址涵盖十大星域的每个角落。
……
重新来到绯昙星星港,两人这次走了最贵的私人安检通道。
无论星网上的舆论偏向什么,现在都不适宜在密集场所明晃晃地露面。
寂弥不想安检到半路又被人逮着拍,大手笔地把出行隐秘性又提高一个规格。
第二程的目的地是第二星域——奇岩星,奇岩星以自身壮观怪异的山岩景观而闻名全星际,据说是地表最接近流浪陨石的星球。
到达奇岩星时当地时间为深夜,万籁俱寂,夜色浓重。
两人进入酒店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直到中午,两间房间才有动静。
寂弥昨晚做了很长的梦,睡得很沉,中午才醒。
她先坐起伸了个懒腰,用力摇头试图把脑子里的浆糊摇出去。
她像个生锈宕机的机器人,缓慢地重启运转程序。
梦里的画面一闪而过,只留下一座高高的尖影。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不断交替,混沌的记忆错乱更迭。
一片混乱中,某个瞬间,清晰的建筑浮现眼前。
五域的摩天大楼,经常雇佣临时清理窗户的精神体,她站在地面仔细观察过,鸟类精神体在清洁缝隙的过程中,钩状的喙有时候会因为力度不准确而在玻璃面上留下划痕,这些带有精神力的划痕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
钩状喙留下的划痕特征明显,是深而短的沟槽状。
寂弥还记得那天看到的是只毛发华丽,日光下呈现浓郁金棕色的金雕。
精神体的出现条件及其严苛,有时候还很看命。
最后分化出动物形态的概率也只有30%左右,是S级及以上精神系异能者的专属。
金雕在全星际范围内都属于稀有鸟类,更遑论是精神体形态。
算起来,活了两世,寂弥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金雕,当下对它的印象就非常深刻。
绯昙星新闻频道出现的那几张事故现场视频里,某个设备表面就有一模一样的划痕,虽然现场视频转了好几个镜头都没给到设备全身。
寂弥依然在一晃而过的画面捕捉到那道极易令人忽略而过的划痕。
等她彻底清醒后,才拿起光脑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至绯昙星市局警署群众热线处。
正好也挺好奇那群人是什么牛鬼蛇神,不如让进度再快一点。
远在另一端,案件迄今已过24小时,比起先前毫无头绪的一筹莫展,现在有了军方提供的怀疑名单,反而更寸步难行。
这上面的人,没有一个好搞定,邹延甚至开始怀疑那位肃上将是不是随便就给了他们一份名单。
当然,这只是忙得癫狂后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名单难搞才正常。
临近凌晨4点,办公层灯光通明,没有一处黑暗的角落。
从办公室的半透明门望过去,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疲惫的面孔,公共桌上堆满凉透的午晚餐,几乎一份都没动过。
邹延脸下巴新冒出来的胡茬都没空清理,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说来也讽刺,要不是背后人手下留情,绯昙星现在面临的,会是全面停摆的难看局面。
办公终端突然急速响起,邹延以为又是和那边沟通失败的消息,没抱希望地接通通讯。
“邹组长,群众热线这里接到了数据中心袭击案的线索,通过后台追踪,提供线索的人位于二域奇岩星。”
邹延猛地起身。
“哦,信息里提供线索的人说她叫寂弥。”
通讯对面,只留下一阵忙音和门被大力关上的巨响。
群众热线处理员连忙把声音调低,没等几分钟,邹延闪现在她面前。
“诶哟,邹组长,这正打算发给您呢,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意识到此刻自己有点失态,不过现下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他重新调整呼吸,直接问道:“原信息在哪?”
处理员把首行信息点开:
“我是寂弥,在你们新闻频道的公开现场视频里发现了一种稀有鸟类的划痕,两分零五秒视频最右侧角落的那台设备,左上角边缘处有一道深而浅的沟槽状划痕,由一种具有钩状喙的鸟类造成,我之前在五域首都摩天大楼见过这类精神体留下的类似痕迹。”
精神体留下的痕迹带有特殊微光,一经检测即可知道是普通生物还是精神体的痕迹。
邹延眼神一顿,他们确实没有把这批快要报废的设备送去检验,因为现场出现大范围破环的只有服务器机房,其他房间没有丝毫变化。
设备抢修抢的是时间,大家都急着恢复数据,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还有这种可能。
回来后第一时间也是抢修废掉的机柜,没有人会想到作案者会在这个地方留下痕迹。
“马上把这个消息转发给所有人,我去技术部一趟。”邹延交代完事情人又火速消失。
处理员抚了抚胸口,嘀咕道:“吓死个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平日严肃的邹组长流露出这么失态的神色,也难怪了,这次的案件牵扯的人太多。
技术部,几个装着电子机械眼的技术员围着机房外的身份核验仪器放空,并不是他们不司其职,而是再不放空一些无用信息,他们的脑子就要撑爆了。
试问谁面对这堆废铁二十几个小时还能保持从容。
“真是希望现在就来一道雷劈到我头上,然后我大难不死并且顿悟所有恢复这些设备的步骤。”蓝色老头衬衫技术员猛地起身大喊道。
“想点实际的吧兄弟,别说现在外面天气晴好,就算有雷也劈不到这。”对面的同事眼睛都没抬,给人刺上一刀。
“这真是我从业以来遇到的最难复原的程序,上面的访客记录删的真干净。”
蓝衬衣男还没得到同事的回应,门突然打开带起的风把他所剩不多的毛发都吹飞了。
头部一阵凉意,注意到来人,任嘉和李峪正要开口问好。
邹延抬手示意不用,他放出一沓照片,手指着角落。
“这一台设备在哪里?”
蓝衬衫男刚把手从头上拿下来,看到指着的东西,开口:“这个是我处理的,序号08。”
他环视一圈散落一地的凌乱部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们脚边的都是工具,现场证物怎么可能堆在这里。
“哦,想起来了,放在里面房间了。”
随即几人一同进入陈列回收证物的房间,邹延一眼看到照片上的设备。
“这上面疑似有鸟类精神体的痕迹,赶紧送去检验科确定,如果真的和她说的一样,那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三人闻言,不敢耽搁,赶紧把设备用包装袋装好抱到检验科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