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劲装颜色款式一致,右胸前纹着龙飞凤舞的“秦”字,看样式大概率是某家的护卫。
一个佝偻着腰背的老人在他们之后出来,他指着陈梦和陈可,“两位壮士,这就是陈梦和陈可。”
他又对陈梦解释,“小梦,这两位壮士是你们爹派来的,说要接你们去月流岛享福呢!”
陈梦眉头紧皱,“刘村老,我爹八年前就在海难中去世了,你确定这两位找的是我?”
“陈梦小姐,老爷八年前并没有死,只是被海浪冲到了月流岛。”左边的男人开口。
右边的男人手中出现半块鱼型玉佩,“陈梦小姐,老爷说你看了这个就会明白。”
陈梦接过他递来的玉佩,仔细打量了一番,神色从怀疑变成疑惑,又转变为恍惚。
她娘有一块十分宝贝的玉佩,听说是她和爹的定情之物,死的时候还紧紧拽在手里,给她打扫后事的陈梦记得很清楚。
那是半块白色的鱼型玉佩,与她手里这个,只有左右的分别,合在一起刚好是完整的一块。
“他真的没死?”
陈梦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
她抓紧玉佩,看向两名护卫,“他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敷衍道:“陈梦小姐,我们不能妄议,您可以跟我们回去,亲自问老爷。”
一旁的魏惜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这两人说是陈梦的爹派来的,可对陈梦的态度如此轻慢,不像是对主子。
而且陈梦的爹该是姓“陈”,不是姓“秦”吧?
要么这两人是骗子,要么……陈梦她爹不会在月流岛入赘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早不接晚不接,这时候来接,怕是不安好心呐。
希望是他想多了。
陈梦咬了咬牙,“好,我跟你们走!你们等着!”
她丢下这么一句,拉起陈可气势汹汹地冲出了人群。
魏惜转身跟上。
陈可卖力地挥着小短腿,配合陈梦的步伐。
“姐,我们真要跟他们走吗?”
吹了会儿风冷静下来的陈梦有些后怕,但还是坚定地说:“去!我要问问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八年来音讯全无!要是……”
“要是他早点传信回来,娘就不会死了!”
说到最后陈梦有些哽咽。
感受到她悲伤的心情,陈可绷起脸,“好,那我陪姐姐一起去,我们一起问爹!”
陈梦蹲下身,把陈可小小的身体抱进怀中。
落在后方的魏惜见此一幕,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陈梦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孩,决定要出行,半天就把家里的琐事全都安排好了。
鸡鸭用粮食拜托邻居照顾,四亩海田也交给村老照看。
临近傍晚,她收拾好了一切。
魏惜提出同行。
陈梦抿了抿唇,“魏大哥,你真要和我们一起去月流岛?”
魏惜点点头,“正好我也想去月流岛看看,而且我也不放心你们两个,万一那两个人是骗子呢。”
“谢谢你,魏大哥。”陈梦红着眼圈说。
同小乖告完别的陈可跑过来,“魏哥,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魏惜摸摸他的头,“嗯。”
“太好啦!”
陈可一手牵起陈梦,一手牵起魏惜,“这样我们还能在一起呢!”
秦十四、秦十五,是那两个护卫的名号。
他们在空地放出一艘半月形的飞行灵器,示意陈梦上去。
“陈梦小姐,这位是?”秦十四打量了一眼魏惜,问道。
陈梦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介绍。
魏惜微微一笑,开口:“我是他们的表哥,护送他们过去。”
秦十五皱眉道:“老爷只让我们带陈梦小姐和陈可少爷走,安全方面有我二人就够了,不用你。”
“哦?”魏惜眯了眯眼,默默放出一丝合灵境灵压。
两人面色微变。
秦十五勾起一抹僵硬的笑,让开位置,“您请。”
这个名为神风舟的飞行灵器速度不错,十天后一行人便抵达了月流岛。
月流岛实际应该叫月流群岛才对,它是由不完全相连的数百个岛屿组成的。
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中心那片最大的岛屿上,匍匐着一座十分壮丽的城池。
一条‘陆龙’伏卧于城池中轴线上,巍峨的城门是龙吻,宽阔的御道是颔虬,而城中错落有致的坊市与高阁,恰似巨龙蜷卧的脊背;
一条‘水龙’穿城而过,在流经城池时分出细微的支流,宛若张扬的龙爪。
两条龙在城池中央交汇,那里矗立着一座大殿,巨大的水幕结界将其包裹,颜色各异的深海鱼群在结界中穿梭,仿佛一颗被簇拥的海蓝色宝珠。
“哇!”陈可满眼惊叹地望着下方,“好漂亮!”
陈梦看着这超出自己想象的繁华地界,忽然心生胆怯。
魏惜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陈梦感激地朝他笑笑,深呼吸压下心底的忐忑。
勇敢陈梦,不怕困难!
神风舟径直飞入城中,停在一座名为“秦府”的宅院前。
“小梦啊!爹的女儿!可算等到你了!”
陈梦刚走下飞舟,一个中年美大叔就迎了上来。
“爹?!真的是你!”陈梦看到这熟悉的面孔,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女儿啊,你受苦了,是爹来晚了!”美大叔一把把陈梦抱进怀里。
被他这么一打断,陈梦的质问哽在喉咙,找不到机会说出口。
她从陈爹怀里出来,牵起陈可的手,“爹,这是陈可。”
美大叔一边抹泪一边慈祥地望着陈可,“是小可啊,都长这么大了。”
陈可面对他的目光,怯生生地往陈梦身后躲了躲。
陈爹海难时,他才不到一岁,对爹没什么印象,面前这个美大叔,对他而言只是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所以他没有陈梦那么激动。
陈爹目光一转,看到了两人之后的魏惜,“这位是?”
秦十五走到他身旁,低声耳语。
陈爹疑惑道:“表哥?满娘与我都没有亲人在世,这位先生你……”
魏惜朝他微微躬身,“在下魏惜,有幸得陈梦姑娘救命,护送他们一程。”
“原来如此。”陈爹露出恍然神色,他朝魏惜抱拳行礼,“我替小梦小可多谢先生。”
“先生可有去处,不若进府小住几日?”
陈爹的客套浮于表面,魏惜暗自挑眉。
“不用,陈梦陈可既已安全到达,我便告辞了。”
魏惜拒绝了他,转身离开,走之前,他朝陈可做了个隐秘的手势。
陈可看见后微微点头。
过来的路上,魏惜给了陈可一张玉符,叮嘱他藏好,若是遇到什么意外,折断玉符他就会知道。
至于为什么不给陈梦,因为她是成年人,更容易被盯着。
魏惜呼出一口气,缓步离开秦府门前。
十几分钟后,他来到一处热闹的坊市。
带着浮生面的他仿佛一滴汇入大海的水,毫不起眼。
魏惜停下脚步,抬眸打量四周。
嗯?
怎么好像有人在注视他?
错觉吗?
找了一圈没发现踪迹的魏惜疑惑地蹙眉,重新迈开步子。
冰绡制成的窗户薄如蝉翼,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清晰地看见外面。
身着青色云纹长袍的男人伫立在窗前,明亮的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勾勒出一道锋利而笔直的线。
“驸马,您看什么呢?”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