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接过来一看,香芋味的,咬一口甜味就在嘴里化开。刚才考试的教室是朝西的,一点光都照不到,考这么久身上都有点冷,忽然来这么一口冰的,牙有些凉。
不过车里热,厉行坐了会儿就把甜筒吃了。
今天温竹一特地回来送他,等下还要烧明虾煲,厉行就挺开心的。他高不高兴不会往外说,就是看着温竹一眼睛发亮,等着投食的小狗似的。
“阿行,一会儿一起到菜场。”
温竹一找到个车位,他看着反光镜一边倒车一边跟厉行讲话:“帮我提提东西。”
“好。”
可惜厉行的高兴只持续到车子停好,温竹一关了车门下来电话就打通了,他再次确认电话打通后就把手机放到耳边,然后语气里都带着笑意地来了句:“喂,沈劲哥。”
厉行觉得自己快爆炸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好像无孔不入,他都已经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了,还要渗透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里去。
“我回宴城了,嗯,好的,”温竹一锁了车就往菜场里面去,“阿行考试,现在已经考完了,中午我们烧明虾煲吃,你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厉行忽然就很嫉妒,刚才温竹一也没有问他还有没有想吃的。
“嗯,今天晚上就要回医院。”
温竹一的声音偏柔,又不是装出来的那种娇柔造作,很干净。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惹得他一声轻笑,叫厉行的心情更糟糕了几分。
“……饮料喝什么?苹果汁可以吗?嗯,好,拜拜沈劲哥。”
温竹一挂了电话没看到厉行就回过头找,结果看到小孩黑着一张脸跟在自己后面。
“怎么了阿行?”
温竹一对人的情绪变化其实不太敏锐,但他隐隐感觉到厉行好像不太高兴,就去拉他的手让他和自己并排走:“你是不是更喜欢可乐?那个对身体不好,不过今天可以喝点。”
厉行简直都生不出气来,温竹一完全把他当成了小孩子,给他买那种小学生戴的电话手表,现在甚至还以为一罐可乐就可以收买他。
“下次给你做可乐鸡翅,”温竹一的声音近在咫尺,厉行转过脸就看到他微微扬起头,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思,“让你早一点点菜,你点什么晚上就吃什么。”
厉行立刻就好了。
温竹一在前面买煮明虾煲要用的东西,付过钱就把袋子给厉行拿,厉行话少,递过来就接,没过一会儿两只手就拎了大大小小的袋子。
“可以回去了,”温竹一买完最后一样配菜,下意识要递给厉行时才发现他已经拎了这么多东西,连忙伸手去拿,“阿行,给叔叔拿点。”
厉行不理他,温竹一只好跟着他走,少年人个高腿长走的快,他便急急忙忙地跟上去追问:“阿行,你为什么不高兴啊?”
“没有。”
温竹一不信,他跑到厉行前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在他脸上发现什么不高兴的表情,这才松了口气。
小孩好像就是有一段叛逆期,他还以为厉行到了这个时候。
“一会儿再做个蔬菜沙拉,”温竹一发动了车子,他今天心情好,讲话的时候眉飞色舞的,“你沈叔叔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碰上好吃的了就一直盯着一样吃。阿行可不能学他,要多吃一点蔬菜水果,营养均衡。”
对话明明发生在他们两个之间,却偏偏要提到另一个人。
厉行舔了舔后槽牙,他今天忽然发现温竹一就是有一种精准踩在他膈应点上的能力。
他有时候不能理解,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温叔叔,还要出现个沈叔叔跟他抢,分走原本该属于他的注意力,为什么不能独自享有?
温竹一哪里知道半大小孩会有这么多的心思,他脑子里只想着明虾煲要怎么做才好吃,上次煮的那个似乎咸了点,等下要少放些豆瓣酱。
回到店里他就把刚才买的东西都拿出来,把豆瓣酱、土豆、鸡爪、豆腐干、冬瓜,还有活蹦乱跳的明虾拿进厨房里,一样一样仔细料理。
“阿行,你帮我把苹果汁拿到桌子上,再拿三个小玻璃杯。”
温竹一把荷兰大土豆削掉皮切成块:“一会儿你沈叔叔送好外卖来了就可以马上喝。”
自从知道沈劲对温竹一怀有那种龌龊的想法,厉行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感觉生理性的不适。
听到倒苹果汁的要求,厉行的表情在温竹一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瞬的狰狞,但他还是照着做了。
他会阻止沈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