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短暂对视。
目光撞上的刹那,许沐芳恍若失神,脚步就此止住,站在原地,看着应北宁对她悠然自得地笑了起来。
“师姐,”应北宁说,“你怎么还来跟着我出来了?”
遭遇严重误解的许沐芳,下意识皱起了眉,别开眼看向旁处,哼了一声,冷冷道:“自作多情。”
“是我自作多情了吗,”应北宁从她身旁侧身走过,边洗手边低声说,“还以为你是想我了来看看我。”
应北宁看似依然在先入为主地挑衅,但这话听到许沐芳耳中,反倒让许沐芳重新找到了把控于掌心的权柄——应北宁对她的感情,压根就没有断。
至于她有没有想应北宁一事,暂且搁置,但应北宁绝对,一直一直都有在想念着她。
许沐芳唇梢微起,扫了一眼外面的应北宁,在转身的同时,留了一句:“那确实得看看,再不看都忘了,组里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逞完这一时口舌之快,许沐芳上完厕所出来,回到刚才应北宁洗手的位置,左右留意了一下,发现应北宁这次是真的已经走了。
应该是院长找她有急事。
许沐芳听说,前不久应北宁还跟院长出去参加了个学术会议,但似乎在途中应北宁没表现好,出了特别严重的纰漏,所以回来不怎么遭院长待见了一段时间。
今天难得院长又找她,那确实是要舍弃一切别的事情,尽快前去跟院长表示诚心。
想到这,许沐芳不知为何又有点生气。
但许沐芳不愿意承认,她希望应北宁愿意为之赴汤蹈火地奔赴而往的人,只是她自己,所以她仓促地,把对此事的生气,归咎为应北宁在学术会议上的纰漏。
为什么应北宁没能抓住会议上展现能力的机会?应北宁就应该优秀到完美无误。
这种隐秘的期待,让许沐芳洗着手,自己都禁不住地为之一颤。
她居然,没有因为应北宁的不顺利而幸灾乐祸,甚至还在生气应北宁不能一直做到事事优异。
许沐芳不会在情绪上浪费时间,很快速地接受了自己的这份私心,然后抬起头。
看着的明明是镜子里的自己,许沐芳却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浮出了对另一个人的话。
不要出错,应北宁,你以后的路,要走得很好才行。
许沐芳擦干净手上的水,回到了冯子苏的谢师宴上,同大家继续聊了起来。
跟冯子苏的风光毕业不同,华有仪这个最喜欢嬉笑言谈的大师姐,却没有这般的顺风顺遂了。
毕业条件都达到了,按理说本来她也是能跟着冯子苏一起毕业的,但因为迟迟找不到工作,就干脆又延毕了一年。
这会儿看着风光的师弟师妹们,华有仪略有些不能共情,话也不如以往多了,只是气场消沉地低头吃着饭。
许沐芳刚好坐她旁边,意识到师姐的情绪,就主动跟她聊了起来。
“没事,”华有仪笑着开玩笑,“到明年再找不到工作,就让你姐夫养着我。”
许沐芳根本不接她的笑话,直截了当地说:“你又不是养不活自己,为什么要别人养。”
华有仪本来情绪还挺低沉的,听许沐芳这一说,又憋不住笑了。
“女生嘛,也不用这么要强,”她对许沐芳笑笑,“不过更多的是一种退路吧,我有时候压力太大,想想实在没高校要我,不还有你姐夫给我保底嘛,就没那么焦虑了。”
许沐芳蹙起眉头:“师姐,别给自己这种退路,即便最后去不成高校,你也有很多其他的就业选择。”
“唉,”华有仪略有伤感,“我知道,我就说说,到时候还是要靠自己去个好地方。”
许沐芳松了口气。
“不过谈恋爱就是找个人跟自己一起分担压力嘛,”华有仪无奈地笑了笑,“真的,能有个人一块往前走,就没那么崩溃,生活也有动力了。”
要达成这种效果也不用谈恋爱吧,只要有那个人就行。许沐芳这样想着,短暂地分散了一点心神。
“真的,沐芳,你难道不想谈恋爱吗,”华有仪说着,神色愈发地八卦起来,“那什么,你后来就真没有,再跟那谁联系过了吗?”
“邢垚?”许沐芳摇了摇头,“早删了。”
“那你俩以后见面不尴尬吗?”华有仪问。
“我跟他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以后在研习室呢?”华有仪懊恼道,“唉,早知道你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我就不给你介绍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许沐芳警觉起来:“他要来我们研习室?”
“嗯?你还不知道吗。”华有仪掩了掩唇,似乎在意外,许沐芳居然没关注到这件众人皆知的事情。
许沐芳这一年几乎是全身心投入科研的状态,除了偶尔能浏览到一点关于应北宁的消息,其他的事情她统统是不管不问的。
“怎么回事?”许沐芳问。
华有仪告诉她:“就是,邢垚申请跟院长读博,然后被院长安排给了李伟老师,下个月他就要搬来咱们研习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