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就算去了,熊珩也不会承认。
但自己若是不去,熊珩坚决不招,也不是个事情。
“好,我去。我要带个人。”
“要叫松司马吗?”守卫在旁轻声询问。
“他没睡多久,让他睡吧,我找别人陪我去。”说着,她朝着小吏们补觉的房间探了探头,“陈福,陪我一下。”
……
再次见到熊珩时,他的双手双脚都被铐住,行商的衣服换成囚服,见她出现,缓缓地从牢中站起身,来到栏杆前。
“你周围的男人可真多。”他瞥了眼陈福,“但我以为你的眼光会更好点。”
“说什么呢!是嘉树和秋粟忙了一晚上还没醒,我才让他陪我来。”虞捷没客气,直戳了当地说道,“你要是只想说这个,我就走了。”
“等等,别那么着急。我确实想见你,”熊珩嗤笑一声,坦率地承认了,“有件事情,我思来想去,想了很多个答案,但想到最后,还是想你亲口告诉我。”
“什么事?”
“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地瓜在你身上,闻到了流民聚集地的味道的时候。”
“这么迟?”
熊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张了几次都没把话说完,这个时间比他想的晚了太多,他想过虞捷一步三算,想过她靠近自己之前就已经想到了问题,没想到突破点竟然是那只小狗。
一时间,哑然失笑。
“你好像很失望?”
“……我本以为自己输给了一个聪慧过人、运筹帷幄的奇女子,步步为营引我入局,结果是输给一只畜生的鼻子,全靠一条狗捡漏。这种事情说出去,我都怕自己被笑话。早知道当初编个理由算了。真是晦气。”
“你——”
“你嘴巴放干净点!”陈福却先一步生气了,“什么叫靠狗?虞令史屡破奇案,你们的密文是她先解开的!狗怎么了,狗也是虞令史带回来的!狗还知道辨忠奸,你只配在牢里苟延残喘,技不如人也配嘲笑虞令史?”
陈福可记得,当初自己花了几天都没研究出的密文,虞捷一眨眼就解出来了。这厮否认了虞捷,就等于否认了连虞捷都不如的他,更是否认了解烦司的招人水平,谁受得了这气!
“密文是你解的?”熊珩的眼睛一亮,仿佛完全没听到陈福剩下的话,刚才消失的光又回到他的眼中,“那我果然没看错,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那我输给你,一点不亏!”
“……我明白了,”虞捷迎着他的目光,眯起眼睛,“说了半天,你就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输给普通人,是输给了天之骄子,这样,自己被抓进来,就不会那么懊悔了,对吧。”
“我没……”
“你这样,就和苗小姐不肯接受李想已经死了,所以到现在都不许人收拾他的东西,每天定时送来食物、每段时间还清洗他的衣物一样,自欺欺人。”
“李想——”熊珩正要惊讶,却好像又说服了自己一般,疲软下去,“他果然死了。要是给我更多时间,肯定不会上当。”
“我们可不会给你翻盘的机会。”虞捷凑近了栏杆,刚才熊珩那番看不起她的话,让她的脑子一直在叫嚣着,要狠狠挑衅回去,“但是呢,你们的密文写法,我们已经破解了,你们的运输方式,我们也已经了解了,而为了抓你们,在港口送出去的物件和密文,也都是按你们的手法伪造的。所以,你们陛下,迟早会收到从这里发过去的假消息。”
“你!”
“哼哼,如何呢?现在还觉得狗都比我厉害吗?”虞捷一叉腰,一仰头,得意洋洋地凑在栏杆前,“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李想一样,为我大吴效力。要是肯为我们提供北魏的情报,殿下与陛下定会让你和北魏投奔而来的将领们一样,得到优待。”
“真是被你看不起了啊。”熊珩挑眉,却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强烈的兴奋,“想我背叛我们陛下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也贴上栏杆,朝她勾勾手指,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嫁给我,当我的女人,我对你很有兴趣。”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登徒子!”虞捷猛地捂住耳朵拉开距离,狠狠瞪着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熊珩心满意足地大笑起来,“逗你的,不管你要不要委曲求全,我都不可能背叛陛下,但我确实喜欢聪明人。我听他们说,我这种间谍头子,过完年就会被压到武昌的廷尉寺去,等你们陛下西征回来审判,既然你现在也是廷尉寺的一员,回武昌后要是有空,来找我聊聊?”
虞捷再一瞪:“我绝对不会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