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宝嘉往前走了一步,不再是由秦太夫人护着的姿态。
她说道:“不论如何,我大母都是长辈,张家阿母理应礼数周全。有何问题,与我这晚辈发泄便是。”
张家阿母听孙宝嘉这样说,更是趾高气扬了。
她用鼻子“哼”了一声,吩咐道:“来人,沏茶来。”
说罢,她先一步跨进了屋里,随后转头来招呼着:“太夫人,请吧。”
秦太夫人很是不悦,并不想进去。
孙宝嘉挽着秦太夫人的胳膊,小声说:“大母,孙女一辈子的幸福可就指望今日了。”
秦太夫人听了,面露苦色,但也不好发作,由孙宝嘉挽着进了屋。
张家阿母先行坐好了,茶也喝了两口。
她斜着眼睛看了眼祖孙二人,见她二人坐好了,便开口道:“孙中郎将家二女公子,你现在身份地位可不比从前,我儿娶你是吃亏的。”
孙宝嘉端坐着,目光澄澈地看着张家阿母,并未言语。
张家阿母颇为满意,继续说道:“之前送到你家的聘礼都够我儿娶几次了。那是聘正经官家女公子的数,孙二女公子这……怕是不能要这么多吧。”
孙宝嘉立即说道:“是不妥,那张家阿母准备给多少?”
张家阿母掰了掰手指头,“我儿的聘礼娶两次良家子都够了,但是孙二女公子如今身份不够清白,若是要一半聘礼,那也是不恰当的。我觉得,至多给出娶良家子一半的聘礼才合适。”
“你不要太过分!”秦太夫人实在忍受不了,抬手指着张家阿母就骂道:“你一再羞辱我家嘉儿,我嘉儿就算去庵堂一辈子,也不求着嫁给你家。”
孙宝嘉拍了拍秦太夫人的手,说道:“大母,你为孙女着想,孙女都知道。但是在洛城的日子真是过得太累了,孙女也想就此安下心来为人妇了,此事是孙女理亏在先,也怪不得旁人。”
张家阿母听孙宝嘉这样说,面上更是乐开了花,“看来孙二女公子是通情达理之人,其实方才我说的聘礼之数都还是多了。给这么多聘礼其实也是为了谈一个条件。”
“婚后我儿定是要纳妾的,我家讲究多子多福,一个新妇肯定不够,这你能接受吧?”
孙宝嘉笑了笑,“张家阿母这是哪的话?纳不纳妾的,还不是郎君说了算?”
张家阿母甚是满意,她走了下来,拉着孙宝嘉的手,小声说:“那聘礼便别要了,往后我让我儿少纳几个妾,保准让他多留宿你那里,让你生出长房长子。”
孙宝嘉捂嘴羞涩一笑,“都听张家阿母的。”
张家阿母一拍孙宝嘉的手,大笑了起来,“还什么张家阿母李家阿母的?可以叫我君姑了!”
“阿母?阿母!”
门外传来一男子的声音。
跟着传来的,还有一些杂乱的声音。
“大郎,阿母在待客,先别进去!”
随后脚步声近,张家阿母往门外看去,表情瞬间变得窘迫。
她拉着孙宝嘉,急急说:“新妇带着太夫人先回去,后面的事我自会找媒人去说。”
还没等张家阿母把孙宝嘉和秦太夫人推出去,一衣衫不整的男子便闯了进来。
他挠了挠胸口,看起来便是宿醉才醒。
秦太夫人忙把孙宝嘉拉至身后,抬手挡着孙宝嘉的眼睛。
该男子看了眼秦太夫人,又伸头看了眼被秦太夫人拉至身后的孙宝嘉。
他揉了揉眼睛,凑了过去。
孙宝嘉偷偷观察着该男子,结果俩人不小心对视了一下。
该男子上手拽住孙宝嘉的手腕,转头去问张家阿母,“阿母,这是你新为我找的小娘子?”
秦太夫人立马把该男子的手拍开,语气不善,“张家阿母是如何管教自家儿子的?”
张家阿母立马拦了过来,把该男子拉走,“竖子,莫要作怪。这是你未来新妇。”
该男子听了,更是来劲了,他干脆绕了半圈,仔细打量着孙宝嘉,“阿母,你从哪里给我弄来这么貌美的新妇?”
秦太夫人拉着孙宝嘉快步走到了门口,“我们先告辞了。”
祖孙俩出了门还能听见屋内传来喊“美人”的声音。
快步出了张家,上了马车,秦太夫人吩咐御者:“快回洛城。”
孙宝嘉又伸头冲御者吩咐道:“不回洛城,先住传舍,过几日再回去。”
秦太夫人颇为痛心疾首,“嘉儿,你鬼迷心窍了?我们赶紧回去让你阿父了结了这桩婚事,方才那个商人子什么德行你也看见了,你怎敢嫁啊?”
孙宝嘉说道:“大母,阿父什么脾性你也知道,他怎会这般就取消婚事?若是没有万不得已非要退婚的事,这人,阿父是非让我嫁不可的。”
“嘉儿是心中已有成算了?”
“大母,你就放心吧,方才那人的模样,反倒是助我了。”
祖孙二人坐着马车,沿路到了县衙相邻的传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