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孙宝嘉的福,原本拖拖拉拉的拦门环节终于被推进了。
众人皆像躲避什么晦气东西一样,全挤进了门内,甚至把门关了。
关门前又瞥了她一眼。
长琴气得叉着腰,指着紧闭的大门,“女公子,你看见了没有?刚才叫你的是大女公子,她怎么会如此热心跟你打招呼?果然有问题,她就是为了让大家给你难堪。”
孙宝嘉把长琴抬着指门的手拉了下来,小声说:“小声一点,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听孙宝嘉这样说,长琴更气了,她五官皱在一起,小声说:“女公子,你怎么总是忍气吞声的?你看大女公子都把你欺负成什么样了!”
孙宝嘉叹了叹气,“我上一次就没有忍气吞声啊,你看我落了个什么下场?对待阿姊,我得用对计策才行。”
众人一窝蜂涌进去,过了不久,戚红袖被接了出来。
众人先是往孙宝嘉这边瞥了一眼,见孙宝嘉还站在那里,他们急忙把戚红袖扶上軿车,随后扬长而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没多久又绕回来了。
接着,戚红袖下车,由季九郎扶着,一起进了少府府。
接着便是正宴了。
长琴伸长脖子朝少府府看了两眼,随后蹲下身,用袖子拍了拍旁边石墩子上的灰,随后招呼着孙宝嘉,“女公子,坐一会吧。”
孙宝嘉收回视线,坐了下去,随后长舒了一口气,“长琴,你也来坐一会。”
“好。”长琴捋了捋裙子,刚坐了一半,一个人突然出现,把长琴吓得又弹了起来。
来的是戚红袖身边的人。
来人看了眼坐在石墩上的孙宝嘉,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说:“孙二女公子,我家女公子请你进去。”
长琴听了,立马上手去扶孙宝嘉,“太好了,女公子,终于不用在这里受冻了。”
戚红袖身边的奴婢带着孙宝嘉和长琴从前堂旁边过,穿过庭院,到了后堂。
她二人到时,后堂里的女眷正捏着杯子,嘴里一个劲儿地夸着戚红袖。
戚红袖被夸得羞了,捂嘴笑着,偶然抬眼,见是孙宝嘉,她忙起身来拉孙宝嘉,小声说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你就跟我坐在一起,等会儿我得去前堂敬酒,你等我回来。”
孙宝嘉也不扭捏,顺着戚红袖的力道,直接跪坐在了戚红袖旁边的位置。
原本热闹的场面,孙宝嘉一到便自觉冷了下来。
戚红袖捏了捏孙宝嘉的手,随后举起杯子,说道:“诸母,姊妹们,大家一同举杯,再喝一个。”
原本面面相觑的一众人,见戚红袖举杯了,也不好扫兴,依次端起了杯子,笑着将酒喝了下去。
“孺子,该起身了。”
这时,一个妇人来到戚红袖身后,弓着身子,伸手来扶戚红袖。
戚红袖把酒杯放下,用嘴型对着孙宝嘉说了句“等我”便由着妇人扶着起身出了后堂。
众女见戚红袖往前堂去了,皆自顾自聊天说笑去了。
长琴帮孙宝嘉盛了一杯酒,借机凑在孙宝嘉耳边说:“我见御史大夫夫人也在,但是一眼也没瞧我们这边,许三公子不会真就这般不来议亲了吧?”
孙宝嘉听了长琴这话,偷偷看向御史大夫夫人坐的位置,随后拿起杯子,小口抿着酒。
这时,众小娘子里来了个挑事的,是奉常家三娘子,李菁菁。
她谄媚地笑着,说道:“御史大夫夫人怎么越发年轻了?可是有何保养诀窍?”
御史大夫夫人轻轻笑了笑,“你这小娘子最是会讨巧,我年纪在这里了,怎会越发年轻?”
李菁菁拿着酒杯,凑到御史大夫夫人跟前,说:“只有如此天生丽质的御史大夫夫人才能生出三郎这般优秀的儿郎啊。”
御史大夫夫人听到这里,没说话,只微笑着低头摆弄着桌上的水果。
“以前听说三郎要娶孙中郎将家二娘子,不过怎么总也没听见三郎要去中郎将府议亲的消息啊?”李菁菁继续说着。
御史大夫夫人摆弄水果的手顿了顿,随后抬眼,异常冷静地看着众娘子,说道:“少钧前些日子还同我说,他要像他阿父一样位列三公,暂时还不想这些儿女私情。”
“之前不是说老御史大夫大人早年间同孙中郎将的阿父定了娃娃亲……”李菁菁还在继续追问,坐她旁边的太史令家四娘子赵渠用手肘拐了拐她,她这才住了嘴。
御史夫人夫人从容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小娘子,自然也包括孙宝嘉。
她说:“那都是君舅当年喝醉了酒的戏言,当不得真。”
众娘子听了御史大夫夫人这话,神色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有的像是在偷笑,有的像是在窃喜,还有的倒像是把她恨得牙痒痒。
孙宝嘉这时自然不懂众娘子的心思,她只知道,如今她再无颜面可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