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到将军府了。
沈京墨看着熟悉的大门,利落的跳下马车。
她回身,朱兆和跟在身后,利落地跳了下来。
甩甩袖子,他抬头挺胸先一步往前走。
上一次在门口闹了笑话,这回,他要将面子找回来,左看右看,他想显摆的对象,他岳父,不在。
前看后看,左看右看,“哟嚯,有人失宠了,这么久未归,她爹都不来门口迎接了。”
“见过小姐,姑爷。老爷一早被叫出去了,归程未定,吩咐我等,好生招待。”
“刘爷爷,不必如此。”沈京墨扶起要行礼的老人家。
“老奴带小姐姑爷去小姐未出阁的院落先休息。老爷回来后,定第一时间来通报。”
“不必麻烦,这些是我婆母准备的春联、年画和窗花,着人在府中各处张贴上。”
“老奴这就去安排。”
他们在将军府里也没住两年,往年年节过得简单,沈定远是忙,沈京墨是不懂,府中下人见主人未吩咐,也一切照惯例不出差便罢。
今年,叶昕然准备了这些东西带回来,自然是要安排上的。
朱兆和拉着沈京墨,“走走,你的院子和爹的院子,我们自己贴。虽可以指使下人,不过过年么,要的就是这些仪式感。”
“好。你帮我挑。”
“看我的!”
朱兆和在一堆红纸中挑来挑去,选了一些比较满意的,“先贴你的院子吧。等去岳父院子时,没准正好能碰上他回来。”
“好。”
沈京墨先前居住的院子他见过,简陋,非常简陋。
不是没有钱的简陋,而是,非常的简洁,跟她的人一样。
院子中,一览无遗。
四处空旷无杂物,然后就是屋子,屋子里,除了常规的床榻、桌椅、柜子这些物什,没有过多的装饰。
他回身,“你这院子,谁来抓把土,都能见个坑,你一个妇人,怎么比男人还能凑合?”
沈京墨先一步跨进院中,与现在居住的院子相比,这里确实看着粗糙了些许,“地方空旷,便于习武。平日里,我也没注意这些。”
先前在西北时,漫天黄沙,东西放在院中,半日不到,表面一层尘土。
多年的习惯,除了武器架子,很少在院中摆放什么物件。
至于住处,五脏俱全,干净整洁,能住即可,她要求不高。
朱兆和满眼嫌弃,“等有时间,我来装扮装扮。”
“好。这个怎么贴?”
“看我的。这是贴门上的,这是贴窗上的,这是,哎哟,你个傻子!这是左边的,哎哎,你别动,我来。”
沈京墨听人吵吵嚷嚷,眼底有悦色,她看向曾经居住的寂静院落,先前,确实冷清简陋了些。
“愣神干甚,过来帮我按着!”
“哎哟!你怎么这么笨呐,歪了,歪了,左边高点,低了,又低了!”
耳边男人的吵嚷声不绝,嗯,不讨厌,沈京墨想着。
这处张贴好,他们一起去了沈定远的院子,这边的院子与沈京墨住的院子一般简洁。
院中空落得能跑马。
若不是刚贴上的对联、窗花,这屋子,看着都冷清。
朱兆和站在院中,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你不愧是你爹亲生的。”
“她当然是老子亲生的,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沈定远目光沉沉,从院门外走进,高大的身影,气势逼人,身上的铠甲透着寒光,令人生畏。
“爹,你回来了。”
沈京墨牵着朱兆和向前,“他在与女儿嬉闹,爹勿怪。”
沈定远一掌拍向朱兆和的肩膀,“爹的女儿,长大了,懂得心疼夫婿了。”
一掌下去,他眸中闪过讶异,又补了些力道,重新拍了两拍,眼中倒是真多了些喜色,“不错。”
朱兆和规矩行礼,“岳父,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婿如今,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了!”
“这才是好男儿应有之姿。”
沈定远在看向自己住惯了的“巢穴”,倒是多了些新年的氛围感。
“你们回来贴的?”
“婆母准备的,让我带回来。”
沈定远眸中有热泪闪过,“有长辈教导,我儿也懂得了打理内宅,爹高兴。”
他看着沈京墨,闺女嫁了人,长大了,人也更成熟稳重。
他又看向朱兆和,曾经看不上的姑爷,成亲后,也越来越知事。
即使哪日他出了事,闺女也有安身之处。
这下,他终于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