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第一次协作。”
“观你们的配合,看着不像。”
马香云自豪地一笑,“我们对同伴很了解。根据每人擅长的方向,进行分工协作。”
“短短一月,你们很强。”
来到军营中这么久,第一次,第一次从一个男人嘴里,承认她们很强,而不是嘲讽。
马香云眼底一热,“我们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了同伴,虽然先前没有实战,但是该怎么配合,平日训练的内容跟作战时的战术,临睡前,都会在大脑里重复一遍又一遍。沉睡之前,脑海里全是各种情形下该如何配合,该如何反应,没有多余的时间让我们多想其他的东西,别人说的话,我们从未放在心里,因为我们的精力只有那么多,分不出来去想多余的事情。我们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我们要向世人证明,女人可以安于后宅,可以出入厅堂,也可以上战场。”
表面上,她们训练的时间是一个月,其实,这一个月里,她们接受的东西,远比其他人训练的内容多多了。
她们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想的永远只有一件事情。
身体的疼痛与不适,在耐受能力上来后,也被她们排除在外。
一切以达到任务目标为目的,她们没有任性的资格,也没有偷懒的资格。
她们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不作为,让同伴再次受连累。
男人可以有无数个试错的机会和成本,她们不是。
她们只要失败一次,等待着的批判将是源源不断的。
接到噩耗,顾灼武带了一队人马,策马狂奔前去支援。
平日里没有任何表情的木脸上,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狠狠一挥马鞭,快些,再快些,希望,还能赶得及。
遇到危险,擅自抛下同伴,在他们黑羽军,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还有逃兵,有一个是一个,都将依军规处置。
马蹄哒哒声,一如他的内心,混乱不堪。
若是她们全部折在此处,他的计划,几乎再难有机会得以实施。
不可以,绝不可以。
不要出事,最起码,不要全部出事,活下来几个,哪怕几个,也好。
“吁,”峡谷前方传来火光,他神色一紧,猛拉缰绳,马匹在原地踢踏停下。
有火光,必然有活人。
“将军,是火光,有人在前面。”
侧耳倾听动静,脚步声不混乱,不是在逃命,是正常行走,听着声音,人数还不少。
他驾着马向前缓行,在峡谷出口,看到了一道英气的高挑身影。
在她的身后,女兵与男兵混在一起,观数量与她的神色,看来,没有大的伤亡。
眼底的焦急被快速隐藏,面上再次换上无波无澜的神色。
沈京墨没有错过他快速隐藏的焦急,有些诧异,他,好像在关心她们?
她捕捉到顾灼武视线扫过之处,是女兵的方位。
待到近前,顾灼武未看向赵校尉,直接看向沈京墨,“伤亡如何?”
沈京墨一拱手,“禀将军,重伤昏迷四人,其余人多多少少均带伤,已对伤口做过基础处理,幸在性命无虞,但所带物资有限,还需回营救治。”
顾灼武朝身后的士兵一挥手,“将战马换给他们,你们步行,接手运送伤员。”
回到营帐时,已经亥时三刻。
该治伤的治伤,该休息的休息。
朱兆和来到与沈京墨约定的僻静处,静静等候。
明明已经很累了,明明没有了力气,明明可以休息了。
但是,他还想见见她,跟她说说话。
脚步声很轻,是她来了。
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雀跃,将手附在圈住他脖颈的胳膊上。
说出的话,还是一样的气人,“又占我便宜。”
“朱兆和,你没事,真好。”
沈京墨心中忐忑,一次普通的试炼,她没有料想到,竟然真的遇上了狼群,他陷入危境,比自己陷入危境更令她害怕。
害怕不知道该怎么给公婆交代,害怕他不能再理自己。
害怕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原来,她也是会怕的。
“朱兆和,你不该来,你不该来的。”
朱兆和回身将人抱住,这是第一次,他面临那么危险的局面,本以为会吓得双腿发软,会吓得胡言乱语,会吓得哭爹喊娘。
可是,不知为何,看着狼群飞身而来的霎那,他想到的是沈京墨会是何心境,会是何反应。
他的手脚彷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自己去行动,眼前的一切,彷佛都没有什么可怕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什么害怕,什么仓惶,好像都无所谓。
他笑嘻嘻在人怀里拱来拱去,“怕我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