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试,她想要女子能够从厅堂里,从内宅里走出来。
她啊,太过于天真了。
这世道,谁有好日子会不过,去过苦日子。
“算了,不看了,回去了。她爱自找苦吃,那是她的事,我可不管她。小爷还是从前的小爷,吃喝玩乐是我的宗旨,等她外面吃够了苦头,撞够了南墙,自然会回来。”
朱兆和甩着大袖子,自以为风度翩翩扇了扇,“你说,小爷我就是命好,就是有钱,就是有势。人人都向往着权势,有了权势,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什么都不干,她这么好强做什么,一天天的停歇不下来,整天想着那些男人都不乐意干的事情。”
“岳父拼死拼活,得来的权势地位、荣华富贵,不就是为了做她坚实的依靠,她一个女人,哪儿来那么多心气儿,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也不嫌累得慌。”
“少爷在心疼少夫人。”希文在一旁噗呲噗呲乐颠颠的笑。
“我心疼她?鬼才心疼她。走了走了,去药店买两幅方子,等回去了让她泡泡,站一整天,腿脚都得肿了。”
希文跟在后面,小声嘟囔着。这还嘴硬呢,还说自己不喜欢?
一日过去,一无所获。
转眼来到第二日。
招募女兵的桌子前面,仍旧空无一人。
沈京墨站在桌后,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芷蘅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大街上,人们来来往往,热闹喧嚣。
沈京墨就那么站着,市集的喧嚣与她格格不入。
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她的身前,空无一人。
从始至终,那里,始终只有她一人。
那张桌子,彷佛一条分界线,将世界分成了沈京墨与其他。
她眼中晕满水雾,看着这一幕,一股悲意从内心涌起。
她走向女子,希望她的身后,有些支持,哪怕是微弱的一点点。
“京墨姐姐。”她面带笑意,掩去内心的伤感。
“芷蘅,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宣传呀。书桃,你去多寻一些纸张来,我们多写一些公告散发出去。在所有的大街小巷,看见女子就发,务必确保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然后再找十几个会吆喝的,尤其要能说会道,提着锣,满京城到处去鼓舞大家都来报名。我就不信了,三天时间还能凑不齐五个人?”
沈京墨看着少女两腮气鼓鼓的模样,眼底一片柔和,清冷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抿唇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所有告示牌上都贴过告示,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不是不知,只是她们不想。”
“这样,就更需要有人去言语鼓舞,我银子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会说,一定能打动人来。”
沈京墨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仍旧摇了摇头。
苏芷蘅看出了其中的拒绝之意。
“为什么?不去吆喝,怎么能使人产生共鸣,从而选择我们呢?调动她们的情绪,激起她们的豪情,才可能有人来报名呀。”
沈京墨转向人来人往的街道,目光坚定,这份坚定中带着无奈和决绝。
“比试不是小事。从军也不是儿戏。若是比试输了,女子无法从军,面对着悠悠众口,参赛的她们该如何,又能如何呢?”
“京墨姐姐,比试还没有开始,你怎么能灭自己威风。”苏芷蘅知晓参军是沈京墨一直以来的最想做的事情。
她一身本领,并不输给任何男儿,甚至没有几个男子能比上她。
面对着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这么淡然,一点也不积极主动,根本不像她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