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帝挥挥手,张公公会意,将人扶着躺下。
等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唤人进来。
“儿臣拜见父皇。”
“嗯,平身吧。”
盛帝脸色苍白,满脸倦色,呼吸紧促,时不时呛咳几声。
“张公公,到底怎么回事,父皇怎么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瞧着还严重了些,这些太医都是死的吗?”
萧承稷满脸的怒意,“一群庸医,只会拿俸禄,若是再治不好父皇,全拖出去砍了。父皇乃天子,受上天庇佑,我还不信了,这么大个盛国,没有一人能够治好父皇的身体。”
盛帝看着满脸怒意的儿子,这个儿子,不管是装出来的孝心,还是真心,令他内心也感受到了一丝的熨帖。
冷硬的帝王之心,也有了些松动。
他挣扎着要坐起,太子见此,立即前去搀扶。
“朕这身子,不过是点小毛病。过些时日,也就好了。嗯,和谈一事,办得如何了?”
萧承稷满脸为难,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来。
“儿臣有负父王所托。”
“怎么?他们不愿意?”
“儿臣一直在筹办和谈一事,羌戎和谈意向很低,经过儿臣多番交涉,总算是同意了和谈。但北堂靳开出和谈的条件,实在太过分。”
萧承稷满脸愤慨,这些羌戎人,真是给脸不要脸,太过傲慢和无耻。
“什么条件?”
“说,说,除非割让邻知、瞿凌、翟底、嵩飒四城,否则,绝不和谈。”
盛帝一掌拍在床榻上,乏力的手脚因为气愤,多了少许的力气。
一时激动,呛咳不已。
“咳咳,欺人太甚!”
“父皇莫要动气,儿臣会继续协商。”
“距离使臣离京之日,不足半月,还需加快。”
这个儿子,庸庸碌碌,难堪大用。若说储君人选,萧元宸反而更适合一些。
但是太过于适合,若是立为储君,他这个帝王,怕是要寝食难安。
“父皇,使臣都已经进京,大王子是羌戎的储君,五公主据说是羌戎王最疼爱的公主,更不用说圣女也在,若是谈不成条件,不如将人直接扣下?”
“蠢货!”盛帝一巴掌挥过去,太子稳稳接住这一巴掌,根本不敢躲避。
“羌戎屯兵十万在两军交战之地,你还想将人扣留为质?他们名义上是来进贡朝拜,你让周边的属国如何做想?他们还敢来朝拜吗?咳咳,朕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夯货。咳咳。”
盛帝气得呛咳不已,萧元宸被吼得跟个鹌鹑似的。
“儿臣蠢笨,还需父皇多加教导。父皇莫要动气,身子要紧。父皇,喝点参汤润润嗓子。”
他将盛帝扶坐安稳,亲自喂食补汤。
“和谈一事有儿臣在,父皇无需担心,只需要好生休养,身子早点好起来才是。”
盛帝眸子一沉,眼里黑嗡嗡的,挥挥手,张公公会意走出了大殿。
“稷儿,这江山迟早是要交给你的。和谈一事,务必促成。必要时候,妥协也可。”
萧承稷愕然,眼底的神色变幻好几瞬,“父皇,此次羌戎来势汹汹,怕是难以善了。”
“最多,可割让邻知和瞿凌两座城池,不可再多了。邻知、瞿凌与羌戎交界,本也不是什么肥沃之地,拿着还需守卫,费力不讨好。如果再不同意,可割让翟底,这是我们盛国的底线。”
萧承稷低垂着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父皇,真的要这样吗?当初,能够拿下这几座城池,十分之不易。若是割让,想再拿回来,怕是难了。”
“稷儿,为君王者,需懂得取舍。这江山,迟早会交到你的手里,你迟早会明白朕的苦心。羌戎势强,兵强马壮,若是两国开战,没有个三五年,是打不完的。如今南方蛮夷虎视眈眈,东部夷寇一直试图挑衅。东北部与句由部落时有摩擦。北部亦不安稳。只要与羌戎开战,必将被群起而攻之。盛国无法同时抵御如此多的势力夹击。稷儿,你要明白朕的苦心。你若是促成了此次和谈一事,你将是盛国最大的功臣。”
萧承稷面上带上笑意,“儿臣明白父皇的苦心,定当竭尽全力促成此事。”
“稷儿,朕的两个孩子里,你是最通透的,莫要让朕失望。”
“儿臣明白。儿臣听闻母后感染了风寒,想出宫之前去看看母后。”
“知你母子情深,去看看吧。”
萧承稷转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来到钟粹宫,皇后歪在一处小榻上,正闭眼凝神。
“见过母后,母后金安。”
“嗯。见过他了?”
“是。”
“发生了什么?脸色这么难看。”皇后把玩着新做的丹蔻,看向自己的儿子。
“我的好父皇,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不想开战,又不想担了和谈的骂名,如今儿臣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萧承稷咬牙切齿,将刚刚的谈话一一告知。
“这老东西,贪生怕死极了。当初为了拿下邻知、瞿凌、翟底、嵩飒四城,我盛国将士吃了多少苦,如今,他一句话,就要送出去?贪生怕死的孬种。那么多战士用鲜血换来的城池,他竟然轻易就想割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