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视线不由得转向战鼓声传来的方向,一架巨大的战鼓,正被人抬着缓缓移动进来。
在那战鼓之上,一道轻灵的身影正在腾跳。
“咚,咚,咚,咚”的战鼓声,正是从女子的纤足之下传出。
琵琶音急而高昂,配合咚咚咚的战鼓声,众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彷佛从整装待发的出发之地,突然置身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之中,一只万人骑兵从身旁奔腾而过。
乐音时而急促,时而高昂,紧紧拉扯着众人的心绪。
战鼓之上的身影,彷佛从沉睡中骤然苏醒的战士,充满了浓浓的战意和蓄势待发的气势。
翻腾,起跳,空中旋转,袍袖挥舞的风声,彷佛边关凛冽的寒风,使人更具有沉浸感。
苏芷蘅闭着眼,将自己置身于那一片肃杀的战场之上,耳听点点鼓声,手指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不断拨划。
苏芷兰听着肃杀的琵琶之声,身姿更加充满力量。
拧身,倾腰,双手作出拉弓的动作,充满了张力。
乐音骤急,她似陀螺急旋,素雅的衣摆豁然散开,如同一朵在战场硝烟中绽放的霜寒之花。
身姿不断变换,灵活而丝毫不凌乱,做出各种充满力量的动作,紧紧拉着众人的视线。
战鼓上的那道身影,充满了野性的力量和不惧万险的决心。
凌空一记劈叉,如大鹏展翅,随即单膝重重落地,砸起无形气浪。
一声巨大的“咚”声与琵琶的尾音完美融合。
一场绝美的战役,在众人眼前完美演绎。
萧元宸视线投注在忘情演绎的女子身上,心下哑然,她竟是藏得这般深?
京都之中,竟无人知晓她会琵琶,技艺还如此娴熟。
随后,视线又转向半蹲在战鼓之上的身影。
在京都之中,苏芷兰有才气,却并不突出。
却未曾料想,她亦有此般技艺。
乐停,舞毕。
“妙哉,妙哉。”萧御乾最先反应过来,不由得双手拍掌,脸上还是意犹未竟之色。
随后,众人被惊醒,一时之间难以置信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彷佛有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感。
他们不是在校场操练吗?
怎么来到了酒宴?
北堂靳沉浸在刚刚豪迈肃杀的氛围中,久久不能回神。
战鼓上的那抹倩影,牢牢地印在了他的心上。
“好,好,好!”
盛帝连说了三个好字,表明他对这一场演绎的最高赞扬。
北堂兮直直盯着苏芷蘅,她竟然会输?她怎么会输?
弥娅看着缓缓走向前的身影,刚刚女子的舞姿,那股磅礴的生命力、震慑力,使她不由得欣赏。
苏芷兰缓步上前,“臣女与家妹献丑了。”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但人家是使臣,在东道主的地盘,太薄了人面子,不利于和谈。
但这毕竟是比试,总是有个输赢的。
盛帝在上位,结果却是如何也不好宣布的。
萧御乾脸上酡红一片,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样子。
迷蒙着眼睛,手里还不忘端着一盏美酒,浅酌一口,一饮而尽。
酒气上涌,打了个酒嗝,脸上挂起傻乎乎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呵。”笑声在寂静的殿中十分突兀。
“兮公主乐音轻快,圣女舞姿柔美,苏三小姐乐音震撼,苏二小姐舞姿豪迈,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妙,今日所见,妙哉美哉。嘿嘿,嘿嘿,还好没装肚子疼不来酒宴,若错过今日歌舞,肠子都要悔青喏。”
盛帝当即拍板,“兮公主、圣女之歌舞,与苏家姐妹之歌舞,各有千秋。歌舞一道,各有喜好,今日比试,双方平手,众卿以为如何?”
“吾皇圣明。”
北堂兮眼里满是怒火,但刚刚两人的表演她也看在眼里,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她不是输不起的人,但是这两人她记下了。
“输了就是输了,本公主不是输不起之人。你们赢了。”
她回到座位之上,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
心里有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认输是认输,被薄了面子一事,她也不会轻易揭过。
既然人家已然这么说,盛帝自然就坡下驴。
“今日比试,苏家两位小姐胜出。你们可有何心愿啊?”
本是必输的局面,盛帝在心中酝酿了好几套词,想着如何圆能使场面不那么难堪。
却不成想,还有搬回场面的机会。
此时看着,缠绵病榻多时的身体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苏芷蘅盈盈一拜,“臣女乃俗人,正有一愿记挂心间,多谢陛下赏赐。”
“你有何心愿,且说来。”
苏芷蘅垂头恭敬道:“陛下与娘娘鸾凤和鸣,缱绻恩爱,臣女乃小女子,不能免俗,亦想寻得一心人,与之共度此生。在此斗胆,请求陛下赐一道旨意。”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萧元宸,苏三小姐的心上人是谁,满京城谁人不知?
可是三皇子二十二岁之前不能有婚约。
不过,内定一下也并非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