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习惯笼中的日子,还抱着幻想。
画眉很开心,无忧无虑。
她很迷茫,不知所谓。
原来啊,她不如那只痴傻的画眉。
“我叫你下来,你听着没有?”
“大少爷,老远就听着你叫嚷声,想把夫人和老爷嚷来吗?”泠鸢端着茶水点心路过,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位姑爷,却又不得不装得有礼。
“泠鸢,你来得好,快把她弄下来,刚过门若是摔死了,往后旁人说我克妻,名声全毁了,想续弦都难。一个人孤零零过一辈子,天呐,太惨了,快想办法给她弄下来。”
这是一棵拐枣树,不知为何会种这么一棵树在院子里。
如今拐枣成熟,一串一串看着饱满丰裕。
沈京墨抓着树枝掰下来一串,就着枝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液瞬间布满整个口腔。
许是周边无遮挡,光照充足,才这般清甜可口。
“哎,叫你下来听不见吗?怎么还吃上了。”
随着沈京墨的动作,树枝一摇一晃,她的身影也跟随着上下浮动,朱兆和看得心惊胆颤,一阵后怕。
嘴里未曾停下骂骂咧咧,双手倒是很老实的大张着,作势要接住恐随时掉落下树的人。
“接着,尝尝。”
一串拐枣稳稳地落入人的怀里,朱兆和手忙脚乱下意识接住。
“沈京墨,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叫你滚下来。你是不是想早早把我气死了,当寡妇?”
“尝尝。”沈京墨挑挑眉,又就着枝条咬了一口。
朱兆和见说不动,妥协似地将东西塞进嘴里。
果皮被咬破,汁液渗出,他眸中亮光一闪,又连着咬了好几口。
“唔?好吃!”说着就往嘴里狂塞。
“少爷,给我也尝尝。”陈希文看他这吃样,将鸟笼搁在一旁,也上手来摘。
“哎哟,别抢别抢,没大没小,找打啊你。”被抢走了一半儿,朱兆和气得去敲人脑门儿。
“小姐,快给我腾个地儿。”泠鸢一脸嫌弃,吊着一边嘴角,什么人跟什么人,俩都是没出息的。
为了给人腾落脚的地方,沈京墨往上捎到了另一根更高的枝桠,示意可以了。
泠鸢三两下,动作迅敏地攀到了刚刚她站立的地方。
“唔,好吃,真好吃,再摘点,给爹娘、妹妹们也送些过去。”
“好。”
沈京墨和泠鸢在上面摘,朱兆和主仆二人在下面接,没过一会儿,就堆满了半张石桌子。
“发生了什么?这般热闹。”许姨娘款款而来,温柔娴静。
“许姨娘,吃枣。”陈希文抓了一把递过去。
“吖,原来在摘枣吃呢。”许娇娥接过饱满的果实,用衣袖挡住,轻轻咬了一口。
在三位姨娘中,她年纪最小,先前是艺人出生,又没有个孩子傍身,在府里算是最没有架子的主子。
“唔,这颗枣树我瞧很久了,这里光照充足,想着会好吃的,果然不错。”
许娇娥抬头,两道灵活矫健的身影在树枝间翻走,眼里满是艳羡。
朱兆和见人拿着一串拐枣不动,抬头半天也没个动作,又递了一串过去。
“许姨娘?还有这许多呢,喏,给你吃。”
许娇娥接过,眼底的失落转瞬即逝。
一道人影稳稳落在她的身旁,她没有受惊,眼里满是欣赏,“京墨这身功夫,倒是不逊于儿郎。”
“许姨娘。”沈京墨打了个招呼,这姑娘看着比她们也大不了几岁。
“若锦又长高了些,我去量裁衣的尺寸,正好拿一些过去给她尝尝,这便先走了。”
许娇娥拿了一些走了,沈京墨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布满了怜悯。
这般年轻貌美的姑娘嫁给了公爹那样的中年人,可惜了。
而这样的情形,在富贵人家还不在少数。
她瞟了一眼朱兆和,若是将来,他四、五十岁时,还敢去染指十几、二十来岁的姑娘,她定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朱兆和脊背一凉,摸了摸双臂,他怎么感觉有些冷?
“你盯着许姨娘做什么?”
“哎喂喂,你盯,你接着盯,你别看我啊。”
“哎哎哎哎,别,别,别压我啊。”
沈京墨慢慢靠近,眸里一片寒凉,面前的人一点一点往后仰着身子,双手挡在身前,嘴里一直唧唧歪歪。
在人要摔倒前一刻,她伸出手臂将人揽住了。
俯身靠近人的耳朵,能清晰地看见上面细小的绒毛。随着她说话的气息,绒毛被吹得颤颤歪歪。
“朱兆和,你爹,挺不要脸的。”
“哈啊?”
“你将来若是如此不要脸,我宰了你。”
沈京墨声音很低,说话的气流拂过耳廓,带起一阵酥痒,朱兆和身子发软,羞意浮起,不自在的揉着耳朵。
“我爹不在这儿啊?他怎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