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萧元宸与苏芷兰两情相悦也算是人尽皆知,却碍于命理之说,一直未曾明言定下婚约。
离萧元宸二十二岁还有三年,苏芷蘅一直未歇下心思,所谓烈女怕缠郎,反过来,也是同一个道理。
如今,苏芷兰要等,但其他人可以不等,丞相夫人本就对她不满,在三房的挑唆下,难保不会有什么心思。
“原是如此。”
“小姐,你怎么反应这么平淡?若是你现在嫁了人,不就不能与三皇子在一起了吗?”
“婚嫁之事,向来不由自己做主。这是身为女子的悲哀。左右现在尚未明面摆出来,还有余地。”
“据柳儿所说,夫人打算在婚事上做文章,将您嫁给柳府的公子。柳府虽门庭煊赫,柳公子却是个花天酒地、招蜂引蝶的,若您嫁过去,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花天酒地,不归家也好,我又不喜他,还省了应付。”苏芷蘅内心悲哀,却也无可奈何。自古以来,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若是定下亲事,除了能选择自裁,她还有什么选择吗?
书桃见自家小姐不放在心上,下意识左右看看,有些难以启齿。
“我有一相好的姐妹在柳府当差,据说柳公子荤素不计,如今得了花柳病。柳府瞒得严实,这才不为外人所知。小姐,此事,你莫要与人说道,否则,恐给我那姐妹招来杀生之祸。”
“什么?”刚还强装镇定的苏芷蘅闻言,大惊失色,踉跄退后几步,方稳住身形。
双肩垮下,双手握成拳交叉抱于胸前,心里一阵后怕。
书桃说,不知道消息的可信性,可前两日,娘私下说,府里有意给她相看婚事,只是碍于大少爷苏慕和与二小姐苏芷兰均未成亲,直接跳过两人先一步成亲有失礼法,这才尚未搬到门面上,若说空穴来风,两桩事如此巧合?
“小姐,此事虽还未摆在门面上,但据柳儿所说,夫人已经在请媒人私下卜算庚帖。待过了门路,就决定定下婚约。”
“此事隐情不为外人所知,这可如何是好。”
苏芷蘅浑身冰凉一片,一时乏力,再也站不住,滑到了地上。
“小姐,你怎么了?”书桃想要将人扶起,却是如何也搀扶不动。
苏芷蘅浑身乏力,瘫软在地上,她放弃似的,趴伏在地,想要找回一丝力量。
“小姐,你莫怕,还有姨娘呢。再则说,这事儿也许是三房的挑唆之言,凭着往日夫人的为人,想必也不是真的。”书桃泣不成声,若是真结了这门亲,小姐的一辈子全毁了。
“我娘?她性子羸弱,无甚主见,又能如何。”
“小姐,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夫人可能是不知道柳公子的情况,若是知道了,想必是不会应这门亲事的。”
“傻丫头,她怎会不知。母亲出自国公府,消息何不比你一个丫鬟更为灵通。她是有意毁了我,有意毁了我。”
苏芷蘅蜷缩在地,眼泪不住的流淌。
“书桃,你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小姐,你别躺地上,地上凉,会生病的。”
“下去吧,先下去吧。”
书桃闻言,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却也没办法,只得先退了出去。
苏芷蘅抱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再汲取一些温暖。
如今初秋,地上寒凉不已,不管她如何抱紧自己,满身的冰冷仍是包裹住了她。
她的心很冷,吐出的气似乎都带着寒气,她的身体也很冷。
寒意顺着与大地相接之处,不断被她的身体所吸收。
背脊受寒,她生理性打了个冷颤,渐渐恢复了神色。
混乱的思绪,也渐渐回了笼。
这初秋啊,真是太冷了。
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她缓步来到院子里,望着如水的明月,如果能够选择,做一轮孤月,做一片浮云,也好过做这身不由己的人。
她叹息一声,尚未想到破局之法。
地上乌黑的影子,随着她的走动,也一步一步挪移着。
舅舅每年都要给府里一大笔银子,娘亲不受宠,有银子吊着,也没有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她想着,不用担心娘亲,左不过最后就是一个死。
是啊,左不过就是一个死。
想通了这层,她倒是有些冷静了下来。
白日里在马场的情景迸射进她的脑海,女子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影鲜活灵动,那时候好欢乐。
在她的身边,好温暖,好安全。
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她不厌其烦陪伴自己,还从未有人对自己这般好过。
又想到她所说的话。
如因帮助过自己,便一心想嫁予那人,她对自己这般好,这般真诚,自己是否也应嫁给她?
对于萧元宸,究竟是报恩?还是见色起意,不顾廉耻?
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理所当然地说服自己。
哎,人啊。
她轻叹一声,转身想要回屋。
一声沉闷的重响猛地从身后五步开外传来,她一惊,快速回转身,许是脚滑,抑或是其他缘故,就见一黑衣人翻倒在地。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黑衣人用手中剑撑地,挣扎着爬起,听着动静,视线转向苏芷蘅这边。
剑身在月光下明晃晃,蜿蜒的血迹布满整个剑身。
她攥紧袖口,突然的变动,令她指尖冰凉一片。
脚步被定在原地,极度的害怕与紧张,使她动弹不得,嗓子喑哑,未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