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今儿认栽了。
沈京墨见这马再也不跑了,开始低头啃咬地上的牧草,吹了声口哨。
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今后,你便唤‘星河坠’。”
她拍了拍马屁股,身下的坐骑带着她奔跑了起来。
马尾巴一甩一甩,似乎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
这次,不再是颠簸乱窜,而是稳稳当当。
马头对着她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卖乖。
她看了看周围,已经在马场之外。
寻着来时的方向,赶回了马场中。
这小家伙是个精的,马场外围有高高的围栏,它竟然会利用周边地势,完成跨越,还不损伤留痕。
回去的途中,遇上了来寻她的泠鸢。
泠鸢见到她骑着的良驹,当即眼睛一亮,欢呼不已。
“小姐,小姐,以后,也给我骑骑呗?”
一声响鼻呼啸,星河坠抗议。
“哎,你这不识好歹的,我骑你,是看得起你。”
星河坠咧着嘴,作势要凶人。
沈京墨拍了拍马背以示安抚,“泠鸢不是旁人,不可如此无礼。”
“哼,我才不惜得骑你。”泠鸢抱胸,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回到马场,众人见一直困扰的瘟神被人牵走了,当即表示了感谢。
苏芷蘅看着面前乌黑亮丽的马,忍不住上手想摸摸,还没碰上,星河坠扬蹄低吟,做出战斗的姿态。
沈京墨在马屁股上轻拍了一记,“不可吓人。”
星月坠尾巴一甩,头一歪,看着不服气极了。
沈京墨抱着它的大脑袋,撸了撸脖颈上的毛,这傲娇的小子倒也是个好哄的。
她们在马场又玩了些时候,见着时辰不早,赶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朱府。
因着要送苏芷蘅回家,所以回来的时辰稍晚了些。
来到自己的院门外,里面安安静静,一点声响也没有。
这个时辰了,朱兆和不在家?
打开院门,嗯,有点棘手。
只见那人搬了一把太师椅,翘着腿,坐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一把戒尺,满脸的凶相。
丫鬟家丁在身后站了一排,哆哆嗦嗦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敢直视她。
“跪下。”朱兆和用手中的戒尺在地上点了点,看起来也有几分威仪。
见人站在原地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怵,但是想着回家晚你还有理?
“不服?你还敢不服?在外野了一天,还晚回来一个时辰!吃晚饭你都不在,若不是我给你打掩护,你是要被训跪祠堂的,你不要不知好歹,让你跪你就跪。”
朱兆和不敢坐着了,站起来这边走到那边,那边走到这边,一柄戒尺那是把地打得砰砰响,丝毫不敢往人身上招呼一片衣角。
“出嫁从夫,你把丈夫扔在家里一天不闻不问,你还有理了是吧。”
朱兆和走到沈京墨身后,一戒尺就要往人的屁股上招呼。
“你还不服管教?我今儿就得正夫纲,让你长长记性!”
沈京墨回头轻轻一扫,那人举着戒尺装了装样子,又假意手一松,没拿稳,戒尺顺理成章掉地上了。
丫鬟小斯低头捂脸,太没脸看了,太丢人了。
泠鸢朝天翻了个白眼,这姑爷真是个怂货。
看着那怂兮兮的男子,沈京墨心里一软,今日是她之过,说好的时辰未赶回来,被训不为过。
“你看什么看,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明明错的是你,你若敢打我,你死定了你。我让母亲罚你跪祠堂,我让父亲请家法,打得你屁股开花,你。”
“今日我之过,下不为例。”
“你不要以为,你凶就有理,哎?”这么快就认错了?这还没上手教训呢。哼哼,凶妇也不过如此么,还以为多么硬气呢。
“哼,一天天凶巴巴的,还不是胆小如鼠,我这才吓唬了一下,就认错了。嘿,将军府的人,胆量也不过如此,哈哈哈,不过如此嘛。”
朱兆和越想越得意,双手叉腰,仰天长笑。
凶妇挨了训不敢回嘴,还乖乖认错,他这夫纲也是立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欸欸!”
他还在得意大笑,被人牵住手腕就这么轻轻松松拉走了。
“跟我走。”
“哎哎,凶妇,我还在给你讲家规,你拉我往哪里去?”
“你来。”
沈京墨将人拉着跑去马棚,马棚处还有两个姑娘。她们一边惊叹,一边抚摸马儿柔顺的毛发。
那马看着有些不耐烦,由着俩姑娘上下其手,埋头吃着草料。
可能是闻到了新的气息,警惕得看向来人的方向,见沈京墨同行,这才又低下头去啃草。
“大哥哥,大哥哥,看,马,大马!好漂亮的大马。”
“若萱见过大哥。”
“这是你今日带回来的?”朱兆和双眼放光,府里先前可没有这么一匹强壮魁梧的雄马。
他观马身着,惊叹之余,不由得想上手摸一摸,哪知刚刚还在温顺吃草,抬头就是一个响鼻,前蹄扬起,作势要踢。
朱兆和受惊,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你你你,你还想踢我?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我给你下巴豆,拉死你。我不让人给你水喝,渴死你。我把马棚顶掀了,晒死你!”
星月坠斜睨了一瞬,偏头回去继续吃草料,一副我懒得搭理你的模样。
沈京墨摇了摇头,扶起摔了个屁股墩色厉内荏的人。
“大哥哥,大哥哥,不要吓它,它会害怕的。”朱若锦拉了拉自己哥哥的衣袖,她当了真。
朱若萱在一旁偷笑,默默添草料。
什么人养什么动物,这星月坠不愧是嫂嫂带回来的,跟嫂嫂的脾气真像。
呀,不对,嫂嫂脾气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