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提醒你们在名义上是什么关系吗?”言璀冷声道。
言璨抿紧嘴唇,不发一言。
他没什么可说的。都说不欺暗室,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仅仅看两人相差的岁数,就昭示着前面所有的情愫都得被锁于暗室,不可见天光。
他在这段关系里是纵容者,是默许者,他不清白也并不无辜。
如果说前面亲密的朝夕都是美梦,这场梦到底得醒了。
“告诉我,你是玩玩还是认真的?”言璀语气颇为疲惫,“多久了?”
“……”关系到言珂,言璨不可能透露一个字。
“这些照片一定不止这些,既然敢寄过来咱们这,他们手里肯定有备份。这些照片一旦问世,就会是言氏天大的丑闻。”
“我和言氏没关系了,言珂也是。”
言璀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才道,“你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言璨。如果有心,有这些照片想怎么说都可以。”
言璨的眉头锁得更紧。
“况且,这些照片一旦散播出去,后果你可以承受吗?这不仅仅是对言氏,如果这些照片暴露,言珂怎么办,他还没上大学,你要让他先毁在这些照片里吗?就算你不在乎自己,还不在乎他的吗?他可跟你侄子一样大。”
“妈醒了,不过你现在还是不要见她比较好。”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婚礼后你该去哪去哪,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该断就断,除非你想看看这些照片流传出去会对一个刚上大学的人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言璨握紧拳头。他虚度二十余年光阴,第一次感到这种无力感,不仅无法保护在乎的人,甚至连自身都难保。
言璨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等反应过来时,言珂已经打开门,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了。
“哥,你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呢?住院的是他的母亲。
言璨挤出一个笑,伸手想摸言珂的脸,最后却把手扶在了门框上。
“进屋再说。”
看着言璨魂不守舍地走进客厅,言珂靠过去,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言璨,我给你倒杯水吗?”
“不用,你过来点。”言璨坐在沙发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言珂再走近一步,来到言璨面前,然后他被言璨紧紧抱住了。
他哥双臂环着他,把头埋在他腹间。
这是言璨第一次对他表露出这样的状态,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能感到他哥起伏不定的呼吸,还有如鼓般的心跳,一切的一切都十分异常。
言珂一时间不知所措,手僵在半空,话问得很小心:“阿姨怎么样了?”
“她身边一直有人跟着,抢救还算及时,人已经恢复意识了。”言珂身上是刚刚沐浴过的气味,很好闻。
言璨把头闷在他腰间,说话时热气呼出来,把他腰间捂热一块。
“嗯,那就好,没事了。”言珂放下心来,慢慢抚上他哥的发顶,绞尽脑汁考虑应该说什么话能安慰到他。
他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言璨却没有再说话。
可能是母亲生病让他哥太担心了。
最后他说:“我在这里。”
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出口他感到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再次加力,似乎要将他腹腔五脏都挤得错位,好像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揽进他的胸膛里。
这是言璨第一次对他流露出某种恐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令常人窒息的感觉对于言珂刚刚好。
他哥以如此脆弱的姿态偎靠着他,好像带着全身心的依附和某种依赖。
他的手向下移,那模样像是最温柔的安抚,他抚过他哥的后脖子,尝试着捏了捏,感觉言璨浑身崩得很紧,脖子哽着,很僵硬,一只手就可以握住。
他回忆起他哥多次这样捏着他,此时姿势倒转,他从中体会出了同样的感受。一种古怪而隐秘的控制欲得到满足。
他哥是否也是这样想的呢?
腰间传来持续收紧的力量,他仰头看看距离不远的后方的暖白色大理瓷砖,光滑照人,在那倒影中,他竟然是笑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