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刑讯逼供，但狯岳其实不太会，鬼杀队没教过这个。

此外，队规还有要求，不许欺压一般人。

虽然这家伙听鬼吩咐、大概率害死过人、甚至是鬼杀队成员……

但依旧是一般人，是队规不允许欺压的存在。

所以狯岳把鞋底从他肩膀上挪下来，捡起那根奇怪的锥子，观察一番，一挥手，切开了这片天地。

……背后是一片泥沼般的漆黑。

“这里是哪里？”

狯岳把玩着锥子，问跟上来的男学生。

“是、是你的无意识领域。”

“无意识领域里有什么？”

“……”

“……”

“还想挨揍吗？”

男学生发出一声响亮的呜咽，转身就跑。

狯岳“啧”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了去。

这家伙，果然没放弃，还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没关系，既然这里是他的无意识领域，就应当是他的主场才对……

“喂，你在干什么？”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放任外人在这里跑来跑去？”

话音落下，一片黑暗之中，泛起两点青幽的光芒。

距离越近，视野就越清晰。

只见一个眼底发黑，耳朵尖尖，脸上挂着鬼纹，一看就不是人的自己，踩着男学生的脑袋，冷冷地看了过来。

“你……是我？”

“废话。”

“我……是鬼？”

“也许。”

“为什么——”

“我是你的本我。”

“原、原来如此。”

“这里有你的精神之核。”

“……那是什么？”

“维持你的自我的东西。”

“灵魂？”

“差不多。”

“那这家伙在这里晃来晃去，是为了？”

“和你想的一样，为了废掉你。”

话音落下，两人一齐看向脚下的男学生，把男学生吓得尖叫出声。

下一刻，恶鬼模样的自己，脚踝一用力，把男学生的脑袋踩爆了。

狯岳：^=_=^。

狯岳：“你杀人了。”

“那是最好的结果。说不定，这家伙只会变成废人而已。”

“这么说起来，在精神世界里杀的人，应该不算杀人吧？”狯岳若有所思，“就算违反队规，也不会招致处罚。”

“没错。”本我笑了。“因为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没有处罚，就等于没有这回事。

所以，做得再过分都没有关系。

“这下放心了？”

“啊……嗯。”

眼前一花，本我骤然靠近，鼻尖对着鼻尖，脸贴着脸。

“真奇妙，”他听见自己这么说，“这样的你，比镜子里面看起来……更可爱一点吔。”

说着，这只鬼对他上下其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又摸了摸他的耳朵，像在确认什么一样。

狯岳：……

狯岳：哈啊？！

“你才是吧！”他不甘示弱，也伸手摸本我的耳朵，“看上去像……像猫一样！”

“才不是猫，是老虎！”

“就是猫！”

“老虎！”

“猫！”

恼羞成怒的本我选择一口咬了上来，在狯岳的脸颊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你还说你不是猫！”他捂着脸嘴硬，“老虎才不会这样咬人!”

“是、是。”还是本我先退了一步，翻了个白眼。“真老虎会直接把你吃掉。”

“什么嘛，你又不会吃掉我。”

“说不定可以哦。”

“骗人。你就是我。”

“我们不一样。”

“你为什么会是鬼的样子？”

“因为你的本性坏得像鬼一样吧。”

“……喂！”

“安啦，没关系，就算你坏得像鬼一样，我也喜欢你。”

“只有自己才会全心全意喜欢自己。”

“唔，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喜欢？”

“什么话！”

“实话啦。你要接受现实。”本我拍了拍狯岳的肩膀。“你难道很喜欢我吗？”

“……”

那当然是没那么喜欢。

有时候，看着游刃有余的旁人，他也会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就好了。

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想必会活得更轻松、更容易一点。

但很遗憾，他并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恐怕根本活不到现在——毕竟他的运气也算不上好。

“所以，我也讨厌你。讨厌你这副乖戾得像鬼似的模样。”

“……我知道。”

“但是，这样的你才是你。”

本我抱住浑身僵硬的狯岳，把脑袋搁进他的肩窝，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指温柔地摩挲他的脸颊。

“你就是你。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不需要逼迫自己迎合其他人。被人说傲慢、不近人情也没关系。会嫉妒、会憎恨、会退缩也没关系。你只需要随心所欲地活着就好。”

“……即使我只是毫无意义地活着？”

“活着就是意义本身，人生本没有什么目的地。”

“……”